“是我买菜与人闲聊时无意走漏了风声,因为害怕二爷责罚,一开始才没敢承认。还请二爷奶奶看在我哺育八少爷有功的份上,饶过奴婢一回,革我一年银米也使的。”周氏态度大改,老实承认了错误。
游七最是精明,洞察人性,不依不饶起来,冷笑道:“周奶娘最是爱财,能说出革银米的话,那必然还有隐情。”他转身向张居正请示,抄了周奶娘的住所。
张居正思忖片刻,同意了。
最后果真抄检出了一些不属于张家的金银首饰。
游七拿着柳条,指着周奶娘,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若不肯说实话,那也简单,饿你三天滴水不给,就老实了。”
周奶娘眼见贼赃并祸,也不敢犟嘴,白讨苦吃,只好承认:“是赵举人的娘曾氏,向我打听霜鹄的来历。一开始我不肯说,后来她知道,我想为女儿攒点嫁妆。就塞了几样首饰给我,我才说的。
我想二奶奶不也打探过赵家的根底,这女子贞洁本是天大的事,也不该瞒着人家,就说了出去。”
黛玉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了一眼,眉头微蹙,对周奶娘道:“这么说,你认为我为霜鹄说亲,有骗婚之嫌?”
周奶娘撇撇嘴道:“小的不敢。”
游七哼声道:“二奶奶既接了这桩事,关于霜鹄的情况,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自有主意,轮不到你一个婆子置喙。”
张居正瞪着周氏,厉声质问:“曾氏下了血本,向你打听的,可不止霜鹄来历这桩事吧,她还问了什么?”
周奶娘讷讷不敢言,眼神躲闪,呼吸急促。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必然还问了二奶奶是否真是尚书家的千金,霜鹄看管的潇湘书林是不是她的陪嫁铺子。辽王府覆灭后,毛夫人无儿无女,留下的私产是不是都由二奶奶继承。二奶奶肯放丫鬟良籍,嫁妆银子是否丰厚。”张居正掷地有声地道。
周奶娘顿时心慌意乱,噗通磕头道:“我也只是不留神就说了!而况这些也是明摆的事,即便我不说,人人都知道的。”
“二奶奶打听赵家,只问家风人品性情。曾氏打听霜鹄又问了些什么呢?不如说她是借机打探张家的姻亲,打探二奶奶的家私。”
张居正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仆,最后落在战战兢兢的周奶娘身上,“你认为明摆的事,都是错的。二奶奶的陪嫁单子里,没有潇湘书林和杂货铺。毛夫人的私产大多数都会用在学堂和义塾上,不由二奶奶直接继承。今日我告诉你们,以后再妄议主子,挑三斡四,造谣生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今日捉到了周奶娘,母女俩立刻革出不用,待明日找牙人发卖远乡。”
众仆唯唯诺诺应是,听到周奶娘母女的结局都心有余悸。狗咬尾巴尖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多嘴多舌,这下好了,不但鸡飞蛋打,连女儿也陪进去了。
游七见张居正摆了摆手,忙遣散了众仆。
“请赵举人母子过府一叙,将这些东西还回去。”张居正瞥向那包首饰吩咐游七,声音里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没曾想游七还没出门,就倒转回来,说赵高珏母子已经到家门口了。
第106章 天理昭彰
黛玉听说赵家母子来了, 便回到厢房,将方才游七审问众仆的结果,告诉了霜鹄, 又问她:“眼下赵高珏母子前来,必然自以为拿捏了你的短处,讨要便宜来的。你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此时, 霜鹄心中既彷徨又悲伤,没有力气想这些,只是一味摇头。
“那我替你拒绝了他们,剩下的事你不必烦心。”黛玉宽慰她道:“待你身体好些,冬月就随我夫妻北上,我将你送到毛夫人身边, 让她替你在姑苏寻一门好亲。”
“二奶奶再造之恩, 霜鹄感激不尽。”霜鹄含泪点了点头, 黛玉吩咐晴雯好好照顾她, 转身离开。
却见游七还守在廊下,见黛玉出来, 连忙问:“二奶奶, 霜鹄姑娘怎么样?身子好点儿了吗?”
黛玉道:“多谢费心挂念, 她没事了。”
游七旁顾左右,压低了声音道:“二奶奶, 之前老奶奶回赵家村问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事,背地里的坏事赵家人瞒得紧。
我去赵高珏先妻娘家问了问,才知道他先头娘子尤氏,因头两年没有生育,每日天不亮就被丈夫叫起来操持家务。
还被婆婆曾氏骂绝户败门, 娼妓转世,隔三差五请各路巫婆跳神、端公送祟,真人作法,在身心饱受磋磨之下,尤氏就吞金自杀了。”
黛玉闻言眉心一跳,登时想起了从前贾琏的二房吞金逝的尤二姐,她驻足问道:“果有其事?尤家人为何不告官?”
游七道:“尤氏娘家人,曾想以婆婆威逼儿媳致死报官,但是赵高珏却说,就算报官,死人既没有遗书,也没有邻里证言,县老爷也只会罚银二十两充棺敛罢了。尤氏娘家人听了这番话,又得了五十两烧埋银子,才放弃告官。”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