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涌上心头。
功名荣耀已达顶峰,此刻他最想分享这份喜悦的,是那个一路风雨同舟、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
一个既显风雅、不逾规矩,又能寄托深情的念头瞬间成形。
张居正再次深深一揖,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声音清朗而真挚:“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虽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臣斗胆,确有一不情之请。”
他微微停顿,迎着皇帝探究的目光,恳切地说道:“臣闻,上林苑中奇花异卉,乃天地灵气所钟,亦陛下仁德泽被草木之征。臣之发妻,随臣寒窗苦读,辗转入京。因其生于花朝之日,今岁应考,臣未能相伴在她身边。
臣…臣恳请陛下,恩赐内苑所植花卉百种,不拘名品,但取生机盎然者即可。臣愿以百花之芳菲,稍慰荆妻清寒相守、默默扶持之情。此乃臣一点私心,恳请陛下成全!”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求百种花卉?只为慰藉发妻?这请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顾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欣喜。得贤婿如此,玉儿夫复何求!
嘉靖帝也明显怔了一瞬。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金银、田宅、荫封、甚至为父母、座师故旧求情……
唯独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饱含深情的请求!
他锐利的目光,在张居正脸上反复审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和对妻子的深切爱意,毫无作伪。
那份“不忘本”的质朴情义,对“清寒相守”发妻的珍视,竟意外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冰封已久的角落。
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元配陈氏,想起新婚燕尔时,对她也曾有过几分真心……
做了二十多年皇帝,在朝堂上他见惯了尔虞我诈、阿谀奉承,此刻眼前这年轻状元郎的“私心”,竟显得如此干净、珍贵。
“哈哈哈哈!”嘉靖帝忽然发出一阵低沉却畅快的笑声,这在庄严肃穆的传胪大典上,实属罕见!
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开怀。
“好!好一个‘慰荆妻清寒相守之情’!” 嘉靖帝抚掌赞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张卿重情重义,此乃人伦之美,亦是立身之基!朕心甚喜!黄锦!”
“奴婢在!” 黄锦连忙躬身。
“传旨:新科状元张居正,三元魁首,忠勤体国,孝义可风。着即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另赐内库银百两,蜀锦十匹,以为安家之资。”
嘉靖帝看向张居正,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命上林苑监,带张卿自内苑精选名卉百种!”
“臣,张居正,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居正心潮激荡,再次伏地叩首,声音带着由衷的激动。
嘉靖帝微微颔首,看着阶下叩谢的年轻状元,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锐气勃发、一心为自己分忧的张璁身影。
只是眼前这个张居正,似乎比他那位“故人”,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人情味。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雍容:“平身。望卿不负朕望,精研翰墨,以备顾问,将来为社稷栋梁。”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居正肃然应道。
张居正没想到,带他去内苑采花的不是上林苑监,而是锦衣卫陆绎。
“头名状元啊!正哥,恭喜了!”陆绎喜笑颜开道,真心为张居正感到高兴,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古来少有。
他也为林潇湘感到高兴,她选择的夫婿,敢在大殿中众目睽睽之下,向皇帝求百花为礼,献给发妻。
这是多少女子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眷爱与荣耀,而他悉数留给了黛玉。
张居正在百花丛中,弯腰挑选花朵,陆绎就拎着一个大竹篮跟在后面,帮他把花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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