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名的工匠,邀请他们登坛授课。
但是囿于成见,担心自身及家族利益受损,很多人都将毕生所学,深藏密敛,只愿父子相承、师徒相传,甚至传男不传女。即便张家夫妇,愿意拿出高薪聘请,他们也不肯外泄。
“张太师,不是老朽不识抬举,只是一家几房老小,都指望着我这点手艺讨口。倘若公开宣扬出去,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小。我这上下二三十口人,岂不怨我,将来我病倒在床,只怕没人为我送终啊。”
张居正微微点头,道:“老师傅所忧,我亦深知。所以聘请贤老出山,自有儿孙徒弟给不了的好处。
一则,对于技艺卓越的工匠,老夫会奏请朝廷颁赐‘大明匠师’荣衔,免三代徭役,朝廷对您奉养终身,比儿女徒弟岂不可靠?
二则,只要匠师培养出优秀匠人达百数,另赐宅地,准立碑坊以彰功德。
三则,对于特殊的秘技,可镌师徒之名于史册,虽广授四海而不掩其宗。
四则,所有生徒都由匠师自择,设考核,劣者去,优者留,不辱其术。
老师傅是想做老家翁,只为养活子孙。还是开宗立派,青史留名呢?”
老匠师听了这番话,说不心动是假的,做一富贵老家翁,身怀绝技而人死灯灭,做祖师爷那才是真的光宗耀祖呀。
可是,老匠师瞥见门外窥听的儿女,直冲他摆头,他也无法应承下来。
黛玉转眸看了一眼,笑道:“我相公状元之才,曾经位列台阁。儿子中还有教书、守店、操舟的。
可见父子相承,也未必保险。秘技单传,只怕三世必绝。若广植桃李,技化千枝万叶,才能永续人间。
当初我潇湘书林开创了饾版彩印,也没有藏掖着,不让人学。其他书局后发之力,到底也无法与我潇湘书林争衡的。
而况您不出山,我们也会邀请别人。而今机巧迭出,墨守故技难免湮没。唯有聚徒成派,不断开新,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张居正亦道:“匠圣鲁班所造的墨斗、云梯、锁钥、曲尺、刨、锯,半点不曾藏私,乃至天下宫室得避风雨,百世飨祀,功德无量。
而况我们也重视传袭之权,老师傅可在亲族中择一人任副手,岁给粟帛。”
听了夫妻俩一唱一和的话,老匠师终于下定决心,同意接受聘请,登坛授技。张居正也让游七拿出文契,逐条说明。
老匠师听了捻须点头,痛快地签字画押。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例子,之后再聘请匠师就容易得多。
不出七天,夫妻俩就与数十位知名匠师签订了契约,很快开班授业,顺利推进。
而另一边“识字草堂”也在江南八府的各州县乡镇,以玉燕堂为据点,快速铺展开来。
虽说吸引了不少青少年来识字,但能来学习的女子人数很少。就算在人文荟萃的金陵,识字的人只占十之三,其中女子识文断字的,更是少之又少。
很多百姓人家的女儿,被父母拘在家里针黹纺绩,操持家务。不肯让她们抛头露面,识文断字。一则怕被人诓骗拐略,二则怕女儿外出名声有损,流言缠身,三则也不希望女孩儿识字后,心高气傲不服管教。这让粉棠很是气馁。
而简修、允修两个十分擅长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很快拉来了同侪的助力。先是在南京国子监读书的刘戡之,再是刑部尚书王之诰的儿子王梦麟,这两位都是湖广老乡。
时隔数月刘戡之再次见到张姑娘,沉寂的心湖,又再次掀起波澜。得知她为招不满女学生而烦恼,便主动提出与她一道再走访几户人家。
粉棠犹豫了半晌,撇了撇嘴道:“我是劝不动那些固执的爹娘,你若能言擅辩,那你去说好了。”
“好,不用你说话。”刘戡之带着粉棠,敲响了一家织户的院门,诚恳地表达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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