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带上了几分亲近和接纳。
“哎呀,当初你娶我的时候,娘家可一点儿也没为难你,早知荆州风俗是这样好玩,我该好好考你的。”黛玉抬手推了丈夫一记,犹带有一丝不甘的意味。
张居正捉住她的手,笑道:“多谢夫人爱眷,没舍得让我遭罪。你且看我考女婿去。”
眼见文武大考已经过,刘戡之正要登堂拜见岳父母,却不想张家小厮搬来一座夷陵沙盘。
张居正踱步过来,抬手指着沙盘,“元定,你我以棋代兵,重演刘备夷陵之战,若你能反败为胜,就算通关了。”
刘戡之不精此道,不由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硬着头皮与智谋奇绝的老丈人在方寸之间排兵布阵。
黛玉见张居正步步紧逼,设下重重埋伏,而刘戡之困于原地,左右掣肘。不由悄声提醒道:“奇正相和。”
刘戡之如闻佛语纶音,茅塞顿开,终是寻得一线生机,巧妙突围。
“诶,不可舞弊!”张居正忙扯住她的衣袖。
黛玉瞪了他一眼,“可别误了吉时!”
张居正眼见女婿扭转战局,揶揄道:“元定能赢此战,全靠好丈母娘给你偷家开道呀。”谈笑间,那点因不舍而生的刁难,也只得放下。
刘戡之忙向岳母拜了拜,“岳母深谙韬略,小婿佩服!”
“行了,快别拜我了,去接你娘子去吧。”黛玉顺着廊下向垂花门一指。
“多谢岳父高抬贵手,多谢岳母鼎力相助,小婿去了。”刘戡之喜不自禁地再次向垂花门闯去。
不想,竟还有最后一关。赵太夫人抱着小静修,站在了月洞门前。
“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位小舅子呢!”赵太夫人笑道,“咱们家这位小六爷,生来一副大人模样,不爱哭不爱闹,还请我孙女婿逗他笑一笑。”
这可是比考文武状元还难的事哟,站在一旁观礼的奶娘丫鬟也忍俊不禁。
刘戡之先是摇起了拨浪鼓,之后又扮鬼脸唱童谣。襁褓中的小红鲤就是无动于衷,甚至打起了懒懒的呵欠。
无奈之下,刘戡之只得伸出两只食指,去挠孩子的小脚丫。不曾想,红鲤非但不笑,还有扁嘴要哭的架势。
粉棠在屋中坐着,悄悄掀开盖头,透过玻璃窗,见刘戡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心疼他在毒日头底下站久了,忙从妆奁匣子里抓出一样东西,塞给小丫鬟,让她给刘戡之送去。
刘戡之得了那宝贝,在小红鲤面前一摇,叮铃铃一阵脆响。
小红鲤终于笑了,那铃铛是母亲的声音呀。
经过一番与张家上下老小的缠斗,漫天红封雨开道,刘戡之满头大汗,总算是来到了粉棠的闺阁前。
门扉轻启,但见粉棠身着大红织金通袖袍,凤冠霞帔,盖头遮面。
刘戡之激动万分,对着新娘子深深一揖,问候她:“娘子安好?我来接你了。你可愿意随我去刘家?”
盖头底下透出一句清浅的笑:“愿意。”
“好,棠儿抱紧我!”他俯身将新娘子稳稳抱起。
一路繁花似锦,鼓乐欢腾,刘戡之顺利穿过庭院,将新娘送入垂着流苏锦幔地花轿中。
简修、允修和戚家五子立刻上前,前后左右扶定了轿杠,是为“护福”,确保张家的福泽平稳地随着姑娘一同过去,保护她安享太平,福乐不尽。
喜娘悠长的唱声中,轿夫起杠。轿身微晃,帘幔垂落,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只听得轿中传来哀戚的哭声,那是荆楚女儿出阁必行的“哭嫁”。诉说着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激,和对故乡家园的依恋不舍。
她声音婉转,合着韵律,将一曲离歌唱得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张居正搂着妻子徐行,举帕为她拭泪,望着花轿并送亲的队伍逶迤远去,登上喜船,帆影渐消于烟波浩渺的江上。
直至子侄们送嫁归来,船影无踪,夫妇二人犹自伫立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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