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巴车拐进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车身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行李箱在车架子上撞得哐当哐当地响。
这样的颠簸大概持续了二十几分钟,车终于在一座村庄前停下。
“到了,下车。”听到前头导演的声音,许轻轻几乎是抢滩一般冲刺下去,跑到一个黄土坎前,弯腰“唔”地一声吐了起来。
等吐完,她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扶着土墙站了一会儿,整个人才算缓过劲来。
秦导皱眉过来:“你没事吧?”
许轻轻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晕车。”
这时其余人也纷纷下车来,只见前头尽是一排低矮的土坯墙房子,墙根堆着许多干枯的玉米秸秆,冻得人刺骨的西北夜风一吹,哗啦哗啦的响。
空气里还有一股干燥的,呛人的黄土味,混着牛羊粪的腥臊气,直往鼻腔里钻。
见到这四周环境,有人小声抱怨:“这是什么地方啊?晚上连个灯都没有。”
这边动静引来村庄附近几声狗叫,此起彼伏,终于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秦向野没管众人如何,拿起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拿上各自行李,跟我来。”秦向野说完,率先朝前走去。
许轻轻看了看手表——这是临出发前,她为了在外方便花二十块钱给自己买的。
他们早上八点出发,这阵到达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她拎着两只箱子,抬头,看了眼天。
西北大地,银月如钩,连星星都比京市看得清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附和着农家犬吠,和远处田间地头的蟋蟀虫鸣,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行人风尘仆仆,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
不知道是谁没仔细看脚下的路,不小心一脚踩进了牛粪里,顿时气急败坏地“哎呀”一声,引得人群一阵哄笑。
又走了一阵,前头来了两个本地村民迎接他们,和秦向野低低说了几句什么,朝前指了指方向。
在村民的带领下,秦向野打着手电,把一行人领到一排土窑洞前。
手电光扫过去,黄土墙上裂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缝隙,木门摇摇欲坠,好像力气大点就能将它给薅下来似的,门框上只挂着一条灰扑扑的帘子挡风。
门一推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六人一间,床位自己分。铺盖在炕上。”秦向野站在门口,手电筒往窑洞里扫了一圈,说,“从明天开始,你们跟村里人一起下地干活。喂猪,劈柴,挑水,烧火,他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什么时候你们的方言能让老乡听不出你是外来的了,什么时候就转到部队营区住。”
窑洞外众人安静了一瞬。
面对如此“艰苦朴素”的环境,只怕晚上睡着了,那冷风都能顺着墙缝漏进来。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被旁边的人拉了住。
邹丽站在人群后面,捂着鼻子,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当着秦导的面出声。
许轻轻已经累得不行了,不管窑洞还是山洞,现在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来。
她拎着箱子走进其中一间窑洞,借着点燃的煤油灯打量一圈,还行,没有想象的破旧。
至少大通铺还有芦苇席和被子,墙上漏风的地方糊着旧报纸,不过被风吹得干裂氧化了,桌子板凳洗脸盆也还算齐全。
她把箱放下,挑了个靠里的位置,转身对另两个女演员道:“就这儿吧。”
那两个女演员也跟着进来,小声说:“秦导说,只要咱们尽早学会当地方言,就能搬到部队营区去住,这附近还有部队驻扎呀?”
那位负责接待她们女同志的村妇闻言咧嘴一笑:“咋没有咧!就在额们村子前头五里地,多老大的军营,可多兵娃哩!见天的扛枪训练,吼声大的哟,额这儿都能听见哩。”
作者有话说:
没错,正是老公的驻地,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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