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去。是生是死,各看天命了。”
唐嘉玉被李昭戟拉着,踉踉跄跄奔跑在山林里。经历一夜厮杀,唐嘉玉的脑子似乎锈住了,霍征为什么要和刘景祁合作呢?过了许久她才想明白,哦,因为皇帝和刘景祁暗中达成了协议,李昭戟死了,对皇帝和刘景祁都有利。而霍征接到了皇帝密旨,率领神策军协助刘景祁围攻李昭戟,若“平叛”有功,自然另有封赏。
身后箭雨不断,看得出霍征尽力让人避开唐嘉玉,并没有想杀她。但他暗中接受皇帝招揽,没有吱声就调兵离开驿站,何尝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皇帝和唐嘉玉之间,他更需要皇帝。
唐嘉玉和李昭戟很快跑到了绝路,前方是一片悬崖,夜深雾重,看不见底。而霍征已经带着人围上来了,弓箭齐刷刷对着李昭戟。李昭戟觉得可笑,两百神策军,平日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上天可真会开玩笑,竟要他死在这群酒囊饭袋手上?
唐嘉玉下意识将李昭戟拦在身后,对着霍征怒斥:“霍征,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下弓箭!”
神策军自然认出了唐嘉玉,面面相觑,略有迟疑。霍征也没料到唐嘉玉竟然会和李昭戟待在一起,他并不想背叛唐嘉玉,但哪个男人能拒绝围猎世上最年轻、最有权势的晋王这样的诱惑呢?所以他按照皇帝密旨,在扶风驿悄悄带兵离开,配合刘景祁围攻李昭戟。
两地相距二十里,唐嘉玉不应该在扶风驿休息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和李昭戟厮混在一起?
他沉着脸道:“殿下,李昭戟里通外敌,犯上作乱,臣等奉命诛杀逆贼。请殿下过来,莫要被逆贼蒙骗了。”
李昭戟听到这个罪名,简直都要笑出声来。李家三代镇守云州,抵御赤丹,皇帝给他安的罪名竟然是里通外敌?但霍征有一句话没说错,他的事,没必要拉唐嘉玉进来。
李昭戟慢慢放开了唐嘉玉的手,道:“嘉玉,他们要杀的是我,与你无关。你过去吧。”
霍征也松了口气,道:“殿下,李昭戟必死无疑。臣并不欲伤您,只要您过来,圣上面前,臣自会为您求情。”
唐嘉玉紧紧盯着霍征,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这真的是前世那个义薄云天,仅凭一面之缘就愿意为妇孺弱小出生入死的人吗?还是说,她其实从未真正认识他?
唐嘉玉今晚一直被裹挟着走,被迫看着从小长大的丫鬟背叛她,另一个丫鬟为救她而死,看着她曾辜负过的士兵为了给他们拖延时间,以血肉之躯点燃炸药,和追兵同归于尽。但此刻,她的心突然定下来,定定盯着霍征道:“若我不肯呢?你要为了立功,杀了我吗?”
霍征牙关绷紧,肉眼可见地为难,但也并未下令放下弓箭。
皇帝允诺,只要他杀了李昭戟,便可封他做节度使。宋正臣、张俭甚至李昭戟,哪一个不是草根出生,侥幸抓住一次机会便翻了身,堂而皇之成了权贵。霍征从小运气不好,他不敢赌,以后还有第二次靠近节度使的机会。
如果他不曾来过长安,不曾看到权力,他也会觉得此生做一个马奴、有一份固定薪水就很好了。但偏偏他看到了权力中心是如何翻云覆雨,看到了当权者如何一念之间便可决定数万贱民生死,而那些人,也并没有比他出色很多。
他的世界阶级分明,因为饱受压迫,所以他太渴望成为人上人了。无论要付出什么,都不会比穷和贱更令人难受了。
李昭戟暗暗叹了一声,忽然推了唐嘉玉一把。她不可思议回头,看到李昭戟将她推开,主动朝山崖下落去。霍征怎么能看着到手的功劳逃走,当即下令:“放箭!”
万箭齐发,唐嘉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盯着李昭戟的眼睛,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力量,竟冲上去拉住李昭戟,另一手拔刀,一路火花四溅,险险卡在了石缝中。
李昭戟和霍征都吃了一惊,李昭戟立刻道:“唐嘉玉,放手!”
霍征站在山崖上,也道:“殿下,放手!”
唐嘉玉肩膀几乎要脱臼,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但她很清楚一点,唐宅十七年,她受够了被人观赏、被人操纵的滋味,皇帝要杀她,她即便跟着霍征回去,也无非沦为另一个男人的金丝雀。此生若不能自由地生,不妨自由地死。
唐嘉玉咬着牙,对霍征呵斥道:“背叛者,定众叛亲离,不得好死!你若还念我对你的恩情,就让他们放下弓箭。”
霍征紧盯着唐嘉玉,他自然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可是,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以死相逼。一份恩情,如何比得上节度使之位呢?霍征告诉自己,一个女人而已,待他功成名就,大权在握,有的是佳人可选。
而李昭戟,今日必须死在他手上!
霍征闭眼,等再睁开,坚如磐石,决绝狠厉:“放箭,李昭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神策军士兵面面相觑,不敢下手,齐兴公主拉着李昭戟,若要放箭,岂不是会误伤公主?霍征见状,一刀捅死了犹豫的士兵:“尔等想做逆贼同党吗?”
箭矢如雨点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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