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前两场乡试考完,他虽然面色憔悴了一些,但好歹能正常走出考场。
但反观其他大部分考生等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两股颤颤,看到自己的的亲眷后,直接就厥了过去。
人群中,叶景和随意回头一看,目光便定在了那里,他看到了连奉贤。
连奉贤此刻在下人的服侍下上了马车,只是和其他考生身旁有殷切叮嘱或是低声询问的亲眷不同,他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轿帘微晃,连奉贤透过缝隙看到了裴家的马车,也看到了那位裴家主是如何的和蔼可亲,甚至还在叶景和上不去马车的时候,他反手托了叶景和一把。他那样仔细,那样体贴,像极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若是只看父子两人之间的互动,谁能想到他们只是一对义父子呢?
“少爷,走吗?”
连奉贤坐直了身子,回了一句:
“走吧。”
马车辘辘向前行驶,连奉贤垂眸看着自己腕上已经不再雪白的纱布。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达到目的轻易不肯罢休。
幼时,他只听了那秀才读过几遍书,便可通篇背下来时,他只是想要为自己挣来一个读书的机会,可是没想到主支竟然在这个时候找上来了。
爹娘当然舍不得他,但……他在那天使计让自己染了风寒,娘熬好的药他也只是浅浅饮上两口,便悄悄倒掉,就为了让自己的病情加重。
他那时是真的差一点死了的。
他知道,家里并不富裕,爹娘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拖垮整个家。
所以,在知道爹娘拿了那三百两银子离开云州的时候,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他如此聪明,只有成为主家的公子,才能将自己的聪明发挥到最大的程度,才能不再过那些他如今都不愿意回想的苦日子。
只是,他本以为和自己同样出身,同样家世的裴长风会和他一样是生在黑暗中的人……他们,应该是同类才对。
可是,他怎么能那么磊落,那么光明?
“裴兄,这一次我已经提醒你了,能不能参悟就看你的本事了。”
连奉贤喃喃着,然后缓缓解开了手上的纱布,看着那已经结痂的一条血线,将那上面的血茄缓缓的撕了下来,抽疼的肌肉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
八月十四,是本次乡试的最后一场,也是大多数学子身体和精神崩到极致的时候。
叶景和在前来的路上,已经不知听到多少学子在崩溃之下的哭喊。
但哭过喊过之后,还是要将眼泪抹掉,再次迈进贡院的大门。
出人头地四个字写来简单,可行之万难。
而此时此刻的考生们,便如同行在巨浪之上,要么乘浪飞跃,要么被一浪拍散在滚滚大河之中。
只要还能喘气,哪怕是爬也会爬进贡院里。
只是,这一场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重,哪怕是叶景和坐在考场里,随着种种驳杂难闻的气息,总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但等到考题被一一发下来后,他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将其拿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只是看着看着,他的手指突然一抖,那张考题便轻飘飘的落在了桌子上。
叶景和脸色煞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考题上的最后一题赫然是当初郑安为他寻来的一道考题!
而那道题目他曾用三种解法写过,后被石越盗走,送到了连奉贤手里。
但,此时此刻,那道题目竟然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了乡试的考卷上!
一时间,叶景和只觉得浑身一冷,脑中一片轰鸣过后,竟是连掌心都沁出来了冷汗。
科举舞弊!
那个不知身份的主考官竟然和连家早就搭上了线!
不,不对不对不对!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叶景和的脑中再一次浮现起那天连奉贤的话,字迹,他的字迹……
如果有善于仿字的人仿过他的字,又和他用一样的关于此题的解剖思路,并且用和他一样的字迹落在纸上呢?
那可不是一个什么科举舞弊,而是他找人当了枪手!
如此一来,他曾经收获的所有赞誉都会在顷刻之间崩成碎渣!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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