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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2 / 3)

夜晚很静,湖水很平,天澜有星,他们像是沉醉不知归处的游人,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那些机关算计、生死有命的事被荷池隔在争渡之外,离他们很远:“你是想替娘亲给我给庆祝生辰吗?”

“是也不是。”韩旭将船停在湖中,走过来握她的手:“不凉?”

“凉的,但很舒服。”

韩旭从胸口拿出帕子,给她擦手,擦完了也不放,就牵着,她的手软软的,他捏了一会儿:“你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是呢?”

“但是却刚中柔外,坚韧难摧。”

温宜眼眸里含了几分笑意,学舌:“你看起来坚不可摧。”

韩旭轻扬着眉:“但其实?”

“但其实……”温宜故意顿了顿,和他抵着额头,“其实也坚不可摧。”

韩旭凑上去,同她吻了一吻:“不是想替岳母给你过生辰。”他环住温宜的腰,将她抱到身上,“是我想趁着生辰,同你说一声——新的一岁,安澜如愿,顺遂无虞。”

生辰可以许愿,温宜捧着他的脸,很轻地吻了回去,在他的吻里许愿:“你也是,安澜如愿,顺遂无虞。”

夜深人静,只有荷湖上还有水波晃动摇荡,他清清浅浅地,摇碎了沉落星河的月光。星辉斑斓里,有夜风拂过面颊,湿漉漉的,是夜露的湿润,还带着令人沉醉的荷香。

最近事情太多了,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韩旭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温宜,觉得有些亏欠她:“明年给你过个更好的。”

韩旭想着的是更好,温宜听见的是明年。岁岁相似,人如故,都是好期许,尽管他们尚不知明日该怎么过,却敢在这样的风谲云诡里,盼着来年。

温宜想应的,可她娇喘微微的,说出的话音只剩断断续续:“……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韩旭看她很快,握着她的手使了点力,“明年不过生辰了?”

船身随之晃动起来,温宜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明明说的是在船上这样不好,可蚀骨酥麻的感觉叫她说不出话,只能靠在韩旭身上闭起眼睛,等这阵子又轻又长地过去。

从荷湖回来的路上,温宜脚步有些虚浮,面颊上还带着粉,韩旭替她把兜帽戴上,像是不愿让人看见她那让人心醉的颜色,连月亮也不行。

门合上得很快,连带着那一声“吱呀”轻响也很重,温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又重新被韩旭抱起来吻住了。两人就这般一路从门口吻到了榻上,原本早已松松垮垮的衣裳散落一地,韩旭将温宜压进榻里时,带着几分急色,以至于在冬日寂静的夜色里能听见床在响。

温宜被靠近时,胸口不断起伏着,想到如今并月堂有暗卫在把守:“被听到了怎么办?”

韩旭替她揉了揉脸,将她的汗擦去,在她的唇上亲了又亲:“听不到的。”

她原以为他是在说她很小声。下一瞬卷土重来时,才知道他是要把她的吻都含住,抵开她唇瓣的手指,搅弄着她的唇舌,叫她再发不出声音。

夜深寂静,连云聚云散都很轻,他们凑在一起,所有的情话与低吟都只能说给彼此听。

温宜起来之后直接用的午膳,也是用过午膳之后,精神头才好些。她让桃月直接把酽茶送去书房,只她一进去,便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个很明亮的东西,她走过去,竟是个螺钿黄铜镇纸——黄铜为底,四角磨光,铜面上錾着浅浅的凹槽,那形状是一枝玉兰花,而且还是用螺钿薄片嵌作花瓣的玉兰花。

今日恰好有日光,那镇纸放在书案上,阳光照过来,正好能看到玉兰花七彩流光,转动时,花瓣上的光也跟着流转,那一瞬仿若真的玉兰在风里轻轻颤动。

螺钿妆成翡翠光,螺钿不贵,贵的是手艺,要先将贝、螺、蚌壳逐一打磨成薄片,再将它们一片一片嵌在器物上,得耗费多少工时,这是连先帝都明令禁止的奢侈之物,连后宫的娘娘们都只能用螺钿做发簪、耳珰,可温宜却有一尊镇纸。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温宜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韩旭——他肯定是又见到桃月给她泡酽茶了:“这是送给我的吗?”

韩旭将姜枣茶放在桌边:“不然还能送给谁。”

她原本以为昨夜那场打铁花已经是礼物了,没想到这个才是:“你做了多久?”

“记不得了。”韩旭倒是没说假话,这东西他断断续续地做了好一阵了,从去永定河修堤坝那会儿开始做的,在那边不时能捡些贝壳。

“怎么想起来给我做这个?”

韩旭说得一脸自然:“你们姑娘家不都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胭脂要带闪粉的,衣裳要流光纱的,女儿家就是要喜欢漂亮的东西。

她看着那镇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把海底的宝光和天上的霞光熔在了一起,觉得他说的没错。从前温宜觉得自己并不好奢侈之物,如今看着韩旭送给她的这些,鎏金的花簪、螺钿的镇纸……她都很喜欢。

她把镇纸压在她将要写字的宣纸上:“我可能是个俗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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