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为她沐浴更衣,定是在怀疑她。
王氏愈发忐忑,怕万氏真的查出什么来。
此时两个太监领着身穿锦衣华服的王氏,一路穿花拂柳,绕过一段阶柳庭花,竟来到紫禁城堆绣山观花亭内。
眼见御前伺候的太监陈准站在幔帐低垂的观花亭外,王氏窃喜。
能让御前心腹太监陈准亲自侍奉在观花亭外的,只有皇帝本人。
此时王氏垂首,再抬眸之时,眉眼间,蕴着强颜欢笑的凄楚之色。
王氏莲步加快几许,声音调整的愈发清婉:“臣妾参见陛下。”
“哎呀,王小姐,您不必客套了,万岁爷下朝就去陪伴贵妃娘娘,奴婢陈准,奉皇帝陛下口谕,今日前来给娘娘送赏赐。”
陈准说罢,转身从观花亭内端出一方填漆托盘。
但见托盘内放着两盏祭红茶盏,茶盏内热气氤氲。
陈准将托盘凑近些,王氏立即垂首,压下惊骇。
“王小姐,陛下有旨,您医术精湛,想必知道该如何选择,喝下哪盏茶,能保住您的皇后之位,娘娘许是心知肚明。”
“喝了,您才是皇后。”陈准扬唇浅笑。
“当然,王小姐可以不喝,若着实不想喝,您就回去吧,换个人当皇后。”
王氏瑟瑟发抖跌坐在地,委屈落泪:“臣女可否知晓,为何今日得此赏赐?”
陈准将托盘凑到王氏面前:“陛下说,贵妃不高兴,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闻言,王氏暗暗松一口气,她还以为万贞儿发现那些必死无疑的秘密。
皇帝当年还是太子之时,曾下江南,将万贞儿留在乾清宫里,她与周太后合谋毒杀万贞儿,差一点就得手了。
还有吴废后发狂虐杀万贞儿一事。
若不是为这两件事,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可她着实不甘心!
那两盏药,一盏是剧毒的鹤顶红,一盏则是最烈性的绝子汤,她是医者,更擅长毒药,闻味道就知晓了。
此刻托盘内的茶盏,热气袅袅,在王氏脸前笼一层薄雾,她浑身都在发抖。
若喝了绝子汤,这辈子就没指望了,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没有了。
若喝鹤顶红当场殒命,她更不甘心。
王氏闭上眼,眼泪无助落下,一滴滴落在药盏内。
她从小就想着长大要当娘,要有很多自己的孩子,要教孩子们认字,给孩子们做衣裳,看他们长大,儿孙满堂。
不!
她死也要当皇后的!
王氏睁开眼,盯着药盏,她的手在抖,可她还是伸出手,端起托盘左边那盏绝子汤。
“可否,允许臣女在陛下面前,喝下这盏避子汤?当面谢恩。”
王氏潸然泪下,哭得伤心欲绝。
她至少要让皇帝亲眼看到,她委曲求全,喝下这盏断子绝孙的绝子汤,让他心疼不可能再有的嫡子。
让他心疼她一瞬,对她产生愧疚怜悯之情。
她再抓住皇帝的愧疚怜悯之情,徐徐图之。
没有自己的孩子又何妨?
她可以杀母夺子!
皇帝陛下今日不曾来相见,想必也是被万氏蛊惑,又觉对她愧疚,才不愿前来。
至少,皇帝赐绝子汤,意味着她这个皇后今后不会守活寡,皇帝定会与她圆房,频繁临幸坤宁宫,才给她准备绝子汤。
否则他为何不给吴氏绝子汤,甚至不曾与吴氏圆房,吴氏到死都是处子之身。
王氏的身子晃了一下,药盏内的汤荡了荡,差点洒出来,她端稳药盏,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只要她孕育子嗣的胎宫还在,她未必就会断子绝孙,她对自己的医术颇有信心。
迟早能养好身子,孕育太子的!
苦!
苦得痛不欲生,苦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氏忍着没吐出来,挂在鼻尖上还在颤的苦泪,滴落在空空如也的药盏内。
此时王氏忽而觉得天旋地转。
不对!那绝子汤里,还加了无色无味的蒙汗药!!
皇帝要做甚!!
王氏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彻底昏厥。
“陛下有旨,对王氏行女宦官阉割之刑,立即去其胎宫。”陈准抬手,两个医女上前。
乾清宫里,万贞儿今日见过王氏之后,心里总觉忐忑不安。
此刻蹑手蹑脚去懋政殿偷看皇帝。
皇帝这几日,正忙着修补律法,此时刑部官员与内阁大臣正在与皇帝商议略诱法定罪刑罚,恰好在聊拐卖十岁以下稚子的刑罚。
隔着一扇屏风,万贞儿静立旁听。
今日向来温和的皇帝陛下罕见语气严肃。
“传朕旨意!即日起!凡拐卖十岁以下稚子恶行!起刑点必为杖一百,并流放三千里外,累犯则永远充军,祸及子孙。”
“若致稚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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