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她掩在面上的汗湿的发丝,哽咽道,“春还?朕是皇上了,朕来接你走,为何?为何你不再多等一等呢?朕马上,马上就能让你离开这密室,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朕答应过你,要许你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你为什么不相信朕?莫非果真是天道难违,命运难改?”
“我们,终究是无法在一起。”
他清理干净落花啼挡在脸上的乌发,定睛一看,对方绝美的眼眸睁得圆滚滚的,两道蜿蜒的血泪挂在腮边,惨不忍睹。
曲探幽屏气,伸手试了试落花啼的鼻息。
毫无温度,毫无热气。
他泣不成声,压抑的泪水肆意跌落,已然猜想到是何人所为,一把圈起落花啼揽入怀抱,却赫然发觉对方的四肢软绵绵得不像话。
竟是被人恶意地捶打,导致筋骨尽断,宛如无骨的游鱼,死意萦绕。
龙袍在拥抱落花啼的时候湿漉漉一大片,在胸膛位置印下一团不合时宜的惨红之色。
曲探幽后知后觉地把眸子投在落花啼的左胸,这一看,后槽牙险些一口咬断。
落花啼死了。
不是死于筋骨断裂,而是死于惨无人道的剜心毒手。
“花下眠,滚出来!给朕滚出来!”
“你不是说好,朕登基称帝你便放春还一命?你何以言而无信,不守承诺?滚出来!”
“春还也是你的徒弟,在天相宗口口声声叫你师父,这么多年你一点旧情不念,非得将她害成这般模样你才能善罢甘休?”
“花下眠,你等着!朕如今统一天下,有的是军队人手来对付你。你杀害春还,就得一命抵一命!”
“朕一天不死,天相宗就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寂静。
曲探幽抱着落花啼倚在墙壁边,感受着怀中人的冰冷僵直,声嘶力竭地咆哮呐喊,吼了半柱香时间也未等来花下眠的一根汗毛。
他明白,花下眠背着他趁着登基大典时潜入逢君行宫打伤出鞘入鞘一行人,残忍地杀死落花啼,早已是孤注一掷,笃定不改,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出面与他对峙。
她不出面,不代表她不会躲在暗处咥笑窥探,以达心口的变态快-感。
那一天,曲探幽毕生难忘。
他抱着落花啼,抱了一天一夜,清醒过来的出鞘入鞘与旁的侍卫下属把战场打扫,一次次试探着希望皇上放下落花啼,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将人入土为安再报仇也不迟。
看着鼻青脸肿的出鞘入鞘,曲探幽只道,“是她吗?”
出鞘入鞘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嗯,是天下第一的花下眠,所以……”
所以,他们才灰溜溜地打不过,挨了好一顿伺候,也没能力保护落花公主,就被打得昏过去。
曲探幽扯出一缕狞笑,“是她,是她,朕绝不轻饶她这个无情无义,出尔反尔的贱人。”
出鞘入鞘两人离去,曲探幽捧着落花啼的头颅,蹭蹭对方冷冷的脸颊,凝视那死不瞑目的空洞眼睛,喉结一动,心痛似绞,“春还,你放心,朕一定亲手杀了花下眠,把她的心脏挖出来给你填上,不……她的心脏太腌臜了,她不配与你相提并论。”
“朕要杀死她,让她跪在你坟前一千年一万年给你赎罪。”
“春还,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还是白白等了一遭。千防万防,也依旧防不住她的歹毒心思。”
“早知如此,我何必要这所谓的天下?或许一辈子伴着你到老,是比当皇上更令人愉悦的事情。”
“可惜,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春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野心太甚,以为能得到天下的同时还能一起得到你,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原谅我。如果有来生,你便随意折磨我欺负我伤害我,我都无怨无悔,只要有来生,有来生就好……”
他低头一遍遍蜻蜓点水般轻吻着落花啼的额头,鼻尖,脸庞,嘴唇,仿佛如此就能唤醒死去的人儿。
落花啼黝黑的眸仁直勾勾瞪着天花板,天花板被金光笼罩,天花板被橘色晕染,天花板被黑暗侵蚀,天花板五彩斑驳,映照得她的眉眼也时亮时暗。
时间一天天过去,落花啼的脸色一天天灰暗,曾经新鲜的血迹发干发黑,僵硬的身体愈发搂不住,就连如瀑的黑发也枯槁得散落一地,比野地里的杂草还渴望雨水的灌溉。
在密室门口不吃不喝多日,曲探幽魂不守舍地横抱着落花啼走出正殿,一出殿门,他力有不逮眼前发黑就倒了下去。
怀里的落花啼“砰”地摔在他身上,两手撑开在左右,以一副搂抱曲探幽的姿势覆在上面。
守在外面同样茶饭不思的出鞘入鞘一群人蜂拥而上,齐齐架着曲探幽进入一间厢房,奉上茶水饭菜喂其用过,险险救了主子一命。
曲探幽睡在床上,容色煞白,死去多日的落花啼两手交叠,瞪着眼睛笔直地躺在他身边,左胸碗口大的黑红色血-洞如同无间地狱的入口,使人不敢直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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