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乱识忠良 错在,一次
世乱识忠良
(蔻燎)
“花啼, 武林大会结束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思索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我承认,我被仇恨忮忌蒙蔽了双眼, 我做出了无法饶恕的罪孽。”
“我不祈求得到你的原谅, 我只想用余生来弥补,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黑羲王宫廊下, 花辞树与落花啼并肩而立,隔着阑干望着飞雪翾舞的远方, 唇角无声无息泄出一缕红到发黑的血线, “实不相瞒,我体内有曲探幽曾中的毒, 祭语。花下眠在武林大会上命令我尾随着你继续潜在阴水府邸, 在你们与别国作战时从中作梗,务必把战事搅黄, 让你无法联合他国对抗曲朝。他还让我混在人群中伺机杀死枫铁屏,焚煜, 金秋愁,金珞郎等等这些愿意和你拴在一起的人, 我若是做得好,他就会大发善心为我解毒。”
他笑了笑,血线沿着下颌聚成一颗红珠,滴进了本就灼眼的红袍,一瞬不见。
“这一次……我拒绝了。”
他揽过落花啼的肩膀,对视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的眼睛,一张嘴说话,黑血就控制不了往外溢出,“我想了很久很久, 我后悔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错在不该因为一己之私去与花下眠那个言而无信的人接触,错在不该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把落花王上王后和太子给残忍害死,错在你得知真相后还疯了般咬死不承认……错在,一次又一次失去了你的信任。”
他眼眶蓄满清澈的水痕,纤长的眼睫一眨,圆滚滚的泪珠就坠下,流到血液里融化成污浊的暗红。
“花啼,我不会再帮花下眠了,真的,你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会赎罪,我会站在你这边,即便日日对抗祭语,即便就此血液黏稠躯体腐烂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花辞树盯着落花啼,落花啼也盯着他,两人明明离得很近,却仿佛隔了天涯海角,朦朦胧胧看不清对方。
“……”落花啼叹口气,她如今看见花辞树在自己面前吐血流泪,她第一时间不是慌张不是心疼,反而是警惕性地怀疑他是否在撒谎演戏。
她不怀疑花辞树身中祭语的真假,她相信花下眠对花辞树做的出这种事,可她仿佛被万千铁锤敲打过的一张牛皮,身经百战,但无有生机。
伸手摸摸花辞树嘴角,抹下一滴血细看,落花啼喃喃道,“花辞树,你说,弑父弑母弑兄的罪孽,一辈子还得清吗?”
喉头梗住,花辞树眸子一暗,强压多日的祭语血虫似乎疯狂想叫他动手杀人,他气怒攻心,“唔”地弓腰咳出一口黑血,抬袖擦擦嘴,笑得凄惨,“一辈子不够,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全部还清。我可以等,我可以做到,只求花啼给我这个机会。”
落花啼默然,把指尖鲜血搓罢,旋身走向了长廊深处。
花辞树在看不见落花啼身影的时候,支撑不住地扶着阑干跪地,剧烈地咳了几口,手心全是黑血,他仿佛如释重负,又仿佛身负千斤,除了淡淡一笑,再无他法。
“花啼!”
朝着那听不见声音的长廊喊了一声,花辞树眼前发黑侧身重重摔倒下去。
“来人!花司主又晕倒了!”
“快!快!快把他抬回屋里安置。”
“唉,这可如何是好?三天两头晕倒一次,身子骨这样下去铁定要废了?”
“副司主,咱们花司主是怎么了?”
“不知道,大抵患了咳血症吧,肯定是操心劳神曲水后裔的事情……”
窗外,影影绰绰的黑色剪影一窝蜂聚集,一窝蜂散去。
窗内浑浑噩噩在战场上被一剑柄敲晕的曲瑾琏揉着后脑勺慢吞吞攀着墙壁坐起,茫然地逡巡四周,这一看,就看见了坐在对面,泪流满面,眼核红红的舟娓。
他膝行着爬过去,牵住舟娓的手把人前后左右看了一遍,“你有没有受伤?这是哪?王上呢?”
这是哪?
这句话曲瑾琏脱口而出后就顿悟了这是哪,他在黑羲王宫养过伤,对这里的黑色建筑和陈设颇有印象,一看此地就知道自己还在黑羲国,并且,是被人刻意关在王宫里。
舟娓凝着被曲瑾琏握紧的手,避之不及地抽开,冷笑道,“你别装了,我父王死了,黑羲国覆灭了,你还装模作样来与我亲昵,不觉得累吗?”
“是挺累的。”
曲瑾琏不是傻子,他知道舟娓从一开始就瞧出他粘着她的用意只是为了拉拢她,而今黑羲国不复存在,舟自横也魂归西天,舟娓对他的作用自然等同于没有用了。
他下意识触碰自己的脸颊,登时发现那日夜戴着的白色面具荡然不见,如坐针毡地环顾四下,额头冷汗直冒。
舟娓阴阳怪气道,“如你所想,你装死看着我父王被那么多人围攻殒命,他们补刀之时发现了你,又把你打晕……那个落花啼可是见过你没得无情思毒疮的模样,她认出你的真实身份,就把你留了下来,说什么要把你亲自交给曲探幽处置。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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