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脚下却已迈开了步子。
门房见了她便连忙迎上来,连通报都不曾通报,直接引着她往榴花院的方向走。
宁德全远远便迎了上来,见了她什么也不问,只是微微躬身,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她前头,引着她穿过那几道熟悉的游廊,在榴花院门外停下脚步,替她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秦式微踏进院中时便看见霍嶂正立在廊下。那株榴花树的叶子已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他玄青色的宽袖长袍在夜风里被吹得微微拂动,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秦式微站在廊下,望着他那张被月光与灯笼光映得明明暗暗的面孔,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开口。
说什么?说卫飞白出事了,你能不能救她。
说今夜有人设局害卫飞白。
这些话她一路上都在想,每一句都转了好几遍,可此刻站在他面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霍嶂却先开口,“今夜拢翠居的事,本相已知道了。俞壶半个时辰前便进了宫,何晟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圣人召了薛恽、东元忠与蒯年连夜入宫,要三司会审。”
他略停了一息,望着她那张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白的脸,又补了一句,“放心,卫飞白不会死。”
秦式微站在廊下,望着他那双沉沉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某个被攥了许久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点。
她垂下眼睫,把涌上来的那些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的心绪压了下去,再抬起眼来,望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多谢相爷。”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生辰贺礼。”
霍嶂眼眸微颤,随即垂下眼睫,把那点涌上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今日是你的生辰,平安康健便好。”
“好。”
秦式微走出霍府大门,便看见张应殊正站在那株老槐树下等她。
他背倚着树干,温声道:“走吧,回府。今晚的事够多了,你的生辰还没过完。”
“好。”
马车辘辘驶回公主府。秦式微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把那些翻涌的心绪一点一点地按下去,只是按不到底,总是浮起来。
直到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张应殊先行下车,伸手替她打了帘。
秦式微踩着脚凳下来,夜风裹着雪沫子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子。
张应殊见她站稳便退后半步,微微颔首道:“今夜早些歇息。”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脱口而出:“今晚别走了。”
张应殊微微一怔,望着她没有说话。
秦式微话一出口自己先有些不自在起来,连忙找补道:“已是后半夜了,雪天路滑,马车也不好走。公主府有的是空屋子,你住一晚也无妨。明日不是还要上朝吗,从这里走比从张府走还近些。”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安排极为妥当,末了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客房每日都有人打扫,干净得很。”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好。我留下来陪你。”
秦式微眨了眨眼,她说了这么多理由,好像并没有说是因为自己想让他陪。
她抿了抿唇,转过身去迈开步子,声音往前飘过来,比方才又轻了几分:“不是陪我,是太晚了不好走。”
“是。”他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千兰正守在廊下,远远便看见自家公主与张应殊一前一后往正院方向走,沉稳如她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声问是否需要备热水。
秦式微道:“张大人今夜住在此处,去收拾间客房。”
客房就在秦式微所居的正院东侧,隔着一道月洞门,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千兰已领着婢女将屋子重新铺陈了一遍,换了簇新的被褥,又往炭盆里多添了几块银霜炭,暖烘烘的。
秦式微亲自推门进去看了一圈,确认窗棂阖得严实,确认案上搁了茶壶与干净的茶盏,确认床榻边的小几上放了一盏刚点亮的纱灯。
“还行。”她转过身来望着他,“若是缺什么便让人来唤我。”
“什么都不缺。”
“那我走了。”
“好。”
秦式微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走到月洞门处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仍立在客房门口,正望着她这边。
她飞快地转回头,迈开步子进了自己的院子。
沐浴完换了寝衣,秦式微躺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锦被拉起来蒙住脸,又推开,心里还是慌得很。
索性坐起身来,披了件外衫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坐下,望着窗外那轮被雪雾笼得朦朦胧胧的冷月发呆。
便在这时,她看见院中月光下多了一道人影。那人撑着一柄油纸伞,穿过纷纷扬扬的细雪,正立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望着她这边的窗。伞面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显然已经站了好一阵。
秦式微推开了半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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