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所以不想让你陪着我去冒这个险,你也没有必要。”
张应殊也坐起身来。
“张家如今有许多子弟能撑着,不缺我一个。相歌的香火,慈恩大师会替她续。”他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分明,“公主不要觉得这是我在为你付出什么。是我需要你。是我离不开你。你去西境要寻你的友人——这些我拦不住,也不想拦,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秦式微嘴唇动了动,最后才嘟囔道:“……好了,快闭上眼,我确定你喝醉了。”
两人僵持了片刻,张应殊还是无奈闭上了眼。
秦式微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手便顺势落在她的发顶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她闷声道。
他把下颌搁在她的发顶上,微微弯起唇角。
“听到你如此说,我也很高兴。”
第二日霍嶂来与秦式微练武时,她没有如往常一般出去。她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舆图前,伸出手去在图上虚虚地画了一道线。
“你等的就是圣驾崩逝之后,太子与敬西王互相残杀。敬西王不会承认新君,必会举兵——可你要的正是他先反。他反了,你才是平叛。等他们两人两败俱伤,朝中人心惶惶之际,你手握禁军、占着大义名分,便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
霍嶂没有否认。
秦式微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字一字道:“我要去西境。”
霍嶂的眉心几乎是瞬间便拧了起来。他盯着她那双毫无退缩的眼睛,沉默了好一阵方才开口,声音沉沉:“是因为你那位友人?”
秦式微说是。
若她不去,梁映荷便有性命之忧。
“愚蠢。”他说,“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无关大局的人去冒这个险。”
“我和你不一样。”秦式微反驳,“在你们这些人的棋盘上,人命是棋子,是可以拿来交换、拿来牺牲、拿来权衡利弊的东西。可梁映荷对我来说不是。”
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她代表秦式微最初的样子。有她在,秦式微才会觉得自己不该完全被这个时代同化。
霍嶂的视线压在她脸上,沉沉的,辨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有开口,她便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我走。所以——”她把剑重新握在手里,剑尖斜斜点地,对上他那双冷硬如岩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今日若我赢了,你就不要再管我。”
霍嶂轻呵一声:“……狂妄。”
两个人便在武场里交上了手,霍嶂今日没有用剑,只是空手站在武场中央,朝她微微偏了偏头。
秦式微也不客气,起手便攻了上去。她想着速战速决,身法比从前更快,招式也比从前更刁。霍嶂在她每一次欺近时恰到好处地截断她的去路——她要攻他左肋,他的掌已在半途等着;她要绕他身后,他的脚已先她一步卡住了她落地的位置。
他把她的每一招都算得死死的。
被他逼得连退了七八步,秦式微后脚跟撞上兵器架的底座,架上的刀剑被震得叮当作响。她把手中的剑握得指节发白,脑子却飞快地转着对策。
不能退。退了便再无机会。
她忽然想起许久以前,在溪头乡那个竹篱小院里,秦令华也是这样逼她。那时候她也是被逼到墙角,连气都喘不上来。她娘从来不会让她。
最后是怎么赢的……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变招了,故意在左肩处露了个破绽,霍嶂果然朝那处探去。她侧身避开,同时剑锋从下方极刁地挑上来,直取他的肋下。这一剑,叫“偷”,是秦令华当年最得意的一招。
霍嶂的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同时变招,右手回护肋下,左手朝她持剑的手腕扣去。
可她没有躲。她甚至迎着他的手往前迈了半步——他若不收手,这一掌便落在她的腕骨上,以他的力道,她这只手今日便要折在这里。
霍嶂的手在半空中猛然停住了。
便是这一瞬的停顿,她的剑已抵上了他的咽喉。
武场里安静得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霍嶂的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怒意,她看得分明,脑海中却想起了那年在竹篱小院里,她忽然喊了一声疼,秦令华下意识凑近两步,就那一瞬的破绽,她把自己的剑锋抵上了她娘的喉咙。
后来秦令华捏着她的脸,说:“啧,你就是仗着我是你亲娘,舍不得你伤心。”
她笑嘻嘻扑上去抱住秦令华,理直气壮地说今日她赢了,两只鸡腿都是她的。
“霍相,是我赢了。”
秦式微说这话时,心里却没有脸上那般平静。当初她赢了,是她娘舍不得,如今赢了眼前这个人,是他……
霍嶂收回剑,忽然朝一直立在书房一角的霍十六扬了扬下巴,霍十六便带着身后四个人走上前来,在秦式微面前站定,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行的是暗卫认主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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