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卧室隔了一个空房间,走廊的灯照着,很难辨别哪个房间亮着灯。赵毓轻车熟路地打开与主卧隔了一间的那个房间,但很意外,里面很黑,陈青执不在里面。他又转了个身,打开自己卧室的门,果然便见对方已经上了床,占据右侧一块很小的铺面。
陈青执已经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室内顶光有些刺眼,他眼皮会时不时动一下,眼睫也随着那动作微微发颤。
赵毓放轻脚步走进浴室简单清洗了一下,随后掀开左边床铺的被子,在躺下的前一秒又观察起陈青执的脸。
陈青执的脸并不锋利,有一种淡淡的柔和感,肤色瓷白,干净得仿佛可以看见细细的毛孔,他的眼型偏窄,眼尾微微勾起,眼睑的弧度没什么锐感,睁眼时总让人注意到那棕黑色的瞳仁和白得不染杂质的眼白。
他用这双眼睛看人时目光总是很平,不热络,不亲近,仿若高山冷泉,细细流淌在无人的山间,独自享受出尘的静谧。
但他现在闭着眼,那些冷淡与疏离都被藏了起来,赵毓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那双眉上。陈青执的眉是浅黛色,不算凌厉,眉骨处拢起一层浅浅的光影,透出几分生人勿进的清冽距离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从没有读懂过陈青执,没有读懂过他的眉眼、他的心、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想来竟觉得有几分可笑,从十几岁开始,他见过太多人,有的人一读就懂,有的人藏得很深,总要经过很多观察和打量才能窥见一丝真情。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像陈青执这样,整个人都很淡,好像除了陈琴,他的母亲,就再也没有别的在乎的东西。
他准备把视线稍稍挪开一点,却猝不及防与陈青执目光相碰。陈青执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或许是因为灯光太过刺眼,又不自然地眨了两下,直至适应。
“要做吗?”赵毓听见对方带着冷感的声音,清冽得犹如刚化开的雪水,不是情人之间的耳语和邀请,好像只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而自己只是作为一个虚拟的任务对象。
或许是久久没等到回复,陈青执半撑着腰坐了起来,又问:“要吗?”
陈青执这段时间忙着元旦晚会的事,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满足赵毓的需求,他干脆不再做过多询问,把身上穿的丝质睡衣的扣子解开,一粒一粒,动作缓慢。
赵毓的眼神终于在看到露出的锁骨时发生了变化,他眸子沉如深渊,里面滑过难掩的欲色,那一缕一缕的欲望像蚕丝般紧紧缠绕,把冷静都包在其中,随即丢弃在角落。
陈青执把身体挪过来,主动吻上男人的唇,但因为没坐稳,不小心偏离到了嘴角,他正要起来调整坐姿,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揽过。窄瘦的腰肢无措地塌陷下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又被汹涌滚烫的吻扰乱了神志。
陈青执很少会有难以控制的时刻,以前最大的变数是陈琴的病情,而现在——
他选择加一条,那就是和赵毓……
他经常会对无法控制的事情产生怨恨,而现在,沉浮之间,他第一反应竟是放松,完全沉浸在身上人的主导中,不用想今天的腌臜事,也不必担心任何还没发生的事,他只需要躺在床上……
这竟然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么?
“怎么了?”赵毓在他发出一个哼声后,捧起他的脸问。
陈青执在片刻的平静中失神地望着背光的男人,对方的轮廓像是被灯光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难以辨别,不过他也并没想看得太过仔细,只是在稍有些刺眼的光线下伸出手捂住眼睛,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
骤雨将歇之际,陈青执失力躺倒在床铺里,听见赵毓在他耳边低语:“新年快乐。”
恰在此时,别墅群四周响起烟花爆破在云霄的声音,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陈青执撑开眼皮,墙上挂钟的正好走到数字十二,随后又继续转个不停。
很快赵毓出来了,腰窝处一阵痒意,紧接着覆上一点难言的热度。
缓了大约十分钟,陈青执坐起来,脚尖碰到地面,某个地方还在微微发麻,但早已没有初次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他轻车熟路地打开赵毓卧室的浴室门,准备自行清洗,不料身后突然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赵毓随即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我帮你。”
44 谁送你的花?
烟花的声音还在继续,陈青执被抱回自己的房间,浑身清爽。
“明天休假?”赵毓从床的另一侧上来,没有亲吻和拥抱,而是隔着一条分明的界线,问。
“嗯。”陈青执已经很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偏偏还要听旁边人说话:“明天要不要去泡温泉?”
陈青执闻言一愣,半睁开眼睛,在唯一亮着的小壁灯的照射下偏头与男人对视:“不了吧。后天春节场开工,我准备明天在家休息。”
赵毓点了点头,“啪嗒”一声关掉最后一盏灯,微冷的空气顺着拱起的被角进来,随后他道:“那明天去苑庭吧?”不等陈青执回答,他又抛出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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