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用明昭记起,秦桑与姜荷这两个与女巫近距离交战过的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她们一左一右拉了拉明昭的衣摆,提醒她要小心。
&esp;&esp;于是,明昭的脚步也随之停止,她扬起手电筒,在一片漆黑之中,只往前方照。
&esp;&esp;手电筒的光晕飞速略过空无一人的两间房,明昭再次往前走,她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这片空间内,她在路过之时瞥过眼眸,看到“名医堂”的铭牌上写着“周利英”和“蒋再番”两个人名。
&esp;&esp;见此,明昭却一言不发,她眯起眼睛转过头,她视线放远,发现果然如她所料,前方走廊的尽头就是“院长室”了。
&esp;&esp;阴森的绿植在一扇精美的大门前亭亭直立,明昭的手电照耀在它们的蜷曲的枝叶之上,她瞳孔一缩紧,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古怪人脸——
&esp;&esp;这些缠在“院长室”门口的植物,完全就是女巫所豢养的那些“孩子们”,就连那植物表面鬼魅一样的脸都一模一样,它们并非沉静的绿植,而是女巫从身上采摘下来看门的血藤蔓。
&esp;&esp;明昭淡然走近,她手起刀落,指尖光影略过,眨眼之间便将这鬼魅一般的东西全部砍掉。
&esp;&esp;也是说来奇怪,在女巫受伤之后,她所养殖的这帮血藤蔓完全丧失了活力,它们甚至没有怎么挣扎,就被明昭残忍地连根砍断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esp;&esp;于是,明昭也顺利地推开那扇精美的大门,毫无阻碍地进入院长室。
&esp;&esp;在她身后,秦桑姜荷小心地踮脚越过血藤蔓的残骸,路之旗也主动用肩膀撑着厚重的门板,见到他如此吃力,明昭还回头使用胖团帮了他一把。
&esp;&esp;门板在几人的身后“砰”地一声关紧,出现在明昭眼前的是一片狼藉的室内景象——
&esp;&esp;破碎的水晶球残骸散落一地,虽然在华丽的室内,但这里并不暖和,反而只剩刺骨的寒冷水汽,巨大的办公桌下方,是一整张铺满地面的毛绒绒的毯子,毯子上沾满了不明的血迹,而一个眼熟的女人如没有生命的等身玩偶一样,平躺在毯子上,在她铺散的黑色长发旁边,是东倒西歪的几个金笼子。
&esp;&esp;明昭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向那个女人的脸,沉思了足足有十几秒,才慢慢地偏离开视线,看向这里的其他景象。
&esp;&esp;毯子边缘的墙角——两个金笼子里关着乌鸦,它们的羽毛灰败,鸟喙断裂,奄奄一息地靠在笼子边缘打盹;另外的一个笼子里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黑猫,它嘴角带血,蜷曲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微微的起伏代表着它并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esp;&esp;是冷酷喵。
&esp;&esp;明昭一眼就认出来了它,她举着手电筒,慢慢走向摆放笼子的墙角,视线低垂,看向角落里最后的一个金笼——
&esp;&esp;这是最后一个笼子了,而里面的生物却是看起来最为可怜的——它同样也是最为美丽的,即使伤痕累累,也掩盖不了此生物浑身散发的淡淡微光,这令它似一块圆润的、却残缺的玉。
&esp;&esp;它的身体原本应该是淡淡的鲜绿色,是那种初春的芽绿色,可现在,它的表面却粘上了已经凝固的深褐色血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圆形伤口,它那美丽轻盈的四只翅膀低垂在背后,破败如泥地里的粗布。
&esp;&esp;包括那个躺在毯子上的、不省人事的女人,这间房间里的所有生物都透露出淡淡的死气,它们都像早已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在等待着死神的降临,等待自己尸首的腐烂。
&esp;&esp;明昭的手电筒照在那只精灵一般生物的身上,亮白色的光芒令它恍惚了片刻。
&esp;&esp;而终于意识到有人来,它便虚弱地撑起了翅膀,月牙儿一样弯弯的眼睛虚虚地锁定了为首的明昭。它抬起蘑菇帽下的脸蛋,像是一只吃力撑起病体的小动物,茫然无措地瞪大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明昭的脸。
&esp;&esp;而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小生物的瞬间,明昭突然不自觉地,从心底冒出了它的名字——
&esp;&esp;希尔芙。
&esp;&esp;它就是希尔芙,是等待了她许久的客人3号。
&esp;&esp;“你好。”它弯起眼眸,虚弱地眨了眨眼,用轻柔仿佛羽毛的声音对明昭说,“你就是说好要来给我送外卖的厨师吗?谢谢你~”
&esp;&esp;它的眼眸中闪烁着鲜绿的荧光,像是夏天的萤火落在瞳孔中,它说完后,才仿佛终于惊喜、不敢置信地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喃喃道:“你竟然真的会来……没有忘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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