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好了,很晚了,周官爷早些回去梳洗就寝吧。有什么话,等明日彻底酒醒了,再与我说。”
虽未醉到神志不清,但肯定是有几分不清醒的,还是得哄着。
周晟应:“好,我先回去。”
他转身要出去。
沈清音忙不迭拉住他的衣裳。
男人转头,似不解地望向她。
她做贼似的提醒:“先别出去,我去瞧瞧锦佑是否熟睡了。”
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厨房,走到陆锦佑屋子的墙角下,听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返回到厨房。
“周官爷你院子的门有没有上门闩?”
他应:“好似没有。”
“那你走正门吧,别翻墙了。”
“这三更半夜的,外边也不会有人,走正门安全些。”
就是一分醉,那也是醉。
“若是上了门闩,你再从外边翻墙回去,回了院子,在方才的位置再和我说一声,让我放心。”
她哄得轻声细语。
周晟只觉得耳根一阵一阵地酥麻,喉间发紧,很渴。
沈清音走在跟前,一边要防着被陆锦佑发现,一边又要防着外头有人经过。
她打开门,往左右两边瞧了眼,见没人,赶紧拉过男人,动作迅速地将男人推出巷子。
她朝着他摆手:“快回去。”
周晟深深地瞧了她一眼,才转身往自家走去。
沈清音一直探头。
周晟走到家门前,往回望去,还能看到担心的身影。
今日下半夜,他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你也回吧。”
他声线压得低,沈清音还是听见了。
她将脑袋缩回院子,将院门关上,再快步走到墙下听动静。
片刻后,围墙另一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我回了,你去歇吧。”
“好。”她应。
她正要走,墙后忽地传来低低的“清音”二字,让她的脚步蓦然而止。
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说:“这名字,很好听。”
她改户籍后,他肯定去看了,不然他不可能知道她改了什么名字。
哪怕她改了名字,锦佑依旧唤她嫂子,黄婶依旧喊她英娘。
便是认识的,都是一声沈娘子。
遇上没什么礼貌的,就是陆家寡妇,沈寡妇,没有人唤她这个名字。
她靠到墙上,两两背靠着墙而站。
沈清音轻轻地说:“你能再唤一遍吗?”
好想好想再从别人的口中,再多听几遍这个名字。
不过片刻,风中便传来“清音”二字。
声线低沉,却也很轻,轻轻飘落进她的耳中。
“哎。”她应。
真好。
还是有人喊她的名字。
“去睡吧。”他说。
“好嘞。”沈清音也不过是消沉片刻,又恢复以往的欢快。
她转身离开围墙,却不知男人靠在围墙另一边,久久不曾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吹散了大部分的醉意,周晟也从围墙离开,打了两桶凉水在院子里淋洗。
光着膀子,舀水淋在身上,往原本有一棵枯树的位置望去。
那个位置,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满是斑驳旧伤,甚是丑陋,那时也不知有没有吓着她。
只要想起那时她定定望了自己许久,身体莫名燥热,躁动。
他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了。
他闭上眼,仰起头,从头淋了一瓢冷水,水顺着脸部轮廓缓缓往下流,顺着喉结锁骨,没入胸壑之间。
胸腔鼓动,呼吸粗沉地呼出了一口气。
……
天色未明,周晟醒来时,隐隐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忙碌的动静。
他揉了揉额头,几乎下一瞬间,关于昨日自己所作所为,犹如潮水涌现。
周晟望着漆黑的房梁,陷入了沉思。
分明未醉,但做出来的事却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难不成真是酒壮怂人胆?
周晟抬手捂着双目。
昨晚那个不要脸翻墙的人,竟是他。
沈清音清早出摊时,一直都有在人来人往中留意大黑的身影。
一眼瞧到大黑的马影,她立即抬臂挥手:“周官爷,吃粉了。”
周晟远远就瞧见了那欢快的妇人:……
今日忽然就不怎么想吃粉。
只要过去,定会被她调侃。
尽管如此,周晟还是朝着面摊走了过去。
他才落座,大碗粉一如既往地放到他眼前的桌面上,那妇人还有意调侃问:“周官爷可醒酒了?”
周晟闷咳了两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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