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门的就是狗。
裴恕之觉得女孩此刻无奈又懵懂的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摸摸垂在她肩头的柔软秀发。
敬宣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一处。
“许久没见你笑的这么畅快了。”他忽道。
裴恕之眉头一挑,“胡说,去朝堂上问问,我时常大笑。”
敬宣摇摇头,“真笑假笑我还分得出来。”他转头看卢绘,“算你还有点用。”
马车抵达后,敬宣越过众人,摸着王茹儿的小手,情意绵绵的道别了半天,然后又嘻嘻哈哈拉着其他美人说笑去了。
卢绘好不容易逮到与王茹儿单独说话的机会,赶紧将王茹儿拉到一边,将一封信递过去:“这是孝忠给你的,里头是要你注意日常饮食的几处提点。”
王茹儿一脸荏弱轻愁,“是妾身辜负了李小郎的一片真心。”
“没有没有,孝忠没怪你,他知道你是奉命行事的,叫你好好养病。”卢绘连连摆手。
王茹儿也不装了,笑了笑,“那多谢了,区区妇人症罢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卢绘随口道:“幸亏孝忠拦的快,否则叫朱邪丽打起来,你装晕也装不下去,装柔弱也装不下去的。”
王茹儿定定的看了卢绘一会儿,又笑了。
她拔下一支金钗,用尖尖的那一头对准左手掌心,然后缓缓的扎下去。
卢绘起初不解,看她掌心鲜血迸出,吓得一把抓住王茹儿的手腕,当时就要惊呼。
“请卢小娘子不要声张,这点伤不要紧的。”王茹儿居然还在微笑,“歌伎也好,舞姬也罢,说到底都是哄人开心的。外头达官贵人起哄捧你,我们自己可不能太当回事了。”
“做我们这行的,不在年轻时攒够安身钱,难免晚景凄凉。为了能登顶花魁,日进斗金,我自小吃的苦头不知有多少,别说朱邪娘子打骂几下,就是她拿针戳,拿刀割,妾身该笑笑,该唱唱,绝不会扫郎君们的兴致。”
王茹儿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疾不徐,柔婉动人,仿佛掌心被利刃扎穿,正在汩汩流血的不是她。
“别说了别说了,先把伤口包起来吧!”卢绘看的惊心动魄,连忙摸出腰囊中的伤药。
王茹儿熟练的用两块手帕左右一缠,就包住了伤处。
卢绘望着那血淋淋的伤口,怔怔的自言自语:“孝忠说,他觉得你所言的悲苦往事,并不全是假的……你现在钱攒够了吗?”要是不够,她身上还有。
王茹儿望着女孩担忧的面庞,又想起了另一张敦厚的少年面孔,没想到她沦落风尘这么些年,终了时倒真遇上了好人。
她微笑道:“其实应该趁着还没人老珠黄,再多攒几年的,可我想走了。”
像玉声娘子,就是唱到三十多岁才请旨脱乐籍。
卢绘:“对了,你要去哪儿啊,是要去嫁人么?”
王茹儿没回答:“小娘子听过妾身唱曲么?”
“没听过。我只听过玉声娘子与刚才那位柳娘子唱。”
王茹儿神情柔和:“其实我唱的并不好,论嗓子不如玉声娘子,论腔调不如月奴,我能在神都薄有名声,是因为我能自己谱曲。”
卢绘肃然起敬,“能谱曲就很了不起啊。”
王茹儿笑起来,“这点本事是我幼时向一位乐坊娘子学来的。老师年轻时有相貌有才情,但她沉迷曲乐,不愿嫁人,生平唯愿收集散落在民间的各式曲谱,整理成册,不使先贤古人的心血消泯在岁月中。”
“后来我家获罪,我也没入教坊,十几年一晃而过。大半年前,恩师故去,托人送信给我,请我照看她遗留的一屋子曲谱。”王茹儿双目清澈,满是神往敬羡之意,“没想到,她真的一辈子没嫁,真的一辈子都在收集曲谱——”
“这以后,我在教坊就一日也待不住了。多亏少相出手相助,否则我还不知要煎熬多久。”
她向裴恕之的马车行了个礼,洒脱的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卢绘在原地站了许久,回到马车还在感慨,“虽然王娘子说她唱的不好,但我觉得她对曲乐的痴迷,并不亚于她的恩师。唉,也不知她此去安不安全,会不会受人欺负。”
马车中的另两人对这个话题毫不关心。
裴恕之:“你的伤好了罢,别躲懒了,明日就领绘绘继续出门拜见。”
敬宣无奈:“咳,你可真是……好吧。你最近怎么老往城门跑,又动什么歪心思了。”
“在你眼里,什么不是歪心思。”
卢绘低下头。
在这些王侯贵胄心中,哪怕像王茹儿这样身价万金,才情出众,也不值得多费功夫吧。
她开始想念阿耶了,阿耶热血侠义,在他心中人只有品性好坏之分。
即便妓子,也是个人。
次日一早,卢绘无精打采的来到沐香斋,打算在郡王来接她出门前,先将书斋打扫一遍,没想到裴恕之还没上朝,正坐在书案后等着她。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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