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碧,有如鬼魅。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虎牢关位于荥阳西北面,祖母真正的目的,是去探一探刑国公柴孝远的虚实,看他是否还可信。这几日我没出门,也不知后续如何了?”
卢绘目光一斜,岁娘立刻躬身答道:“回禀小主人,那柴孝远果然不可信。昨日夫人已派出刺客,取了柴贼项上人头,同时请出老将呼延良接掌兵权。”
“……”覃子烈心头大震,他无措的去看裴恕之,“公子?”
周遭种种,裴恕之似是毫无所觉,他缓缓推开子烈,上前一步,“我知你有苦衷,只要你现在跟我走,过往种种,日后我绝不再提。”
“公子!”覃子烈觉得匪夷所思——自家公子为了今夜大事费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他可太清楚了。向女皇复仇,几乎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执念。
卢绘挺直背脊,“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以后会接手祖母的势力,像她一样无所不能!”
“绘绘,跟我走。只要你肯跟我走,别的事我一概不计较。”裴恕之的语气很是柔和,透着几分癫狂的平静。
几十支寒气森森的箭镞、刀剑、长矛,齐刷刷指着他的前心后背,他依旧不闻不见,执拗的继续往前走,甚至伸手试图去碰触少女。
卢绘胸膛起伏,强撑的冷静开始崩裂,“你没听见么?!我要执掌权力,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从此之后,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日夜哭泣,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四处求告了!”
裴恕之无视抵在身前的利刃,缓慢的继续往前走。
薄纱般的月光透明清冷,眼前的所有人与物都失去了颜色,他眼中只看得见一人,那个与他盟誓厮守终身绝不背弃之人。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他死死盯着她,这话问到第三遍,已经从可笑变成执念了。
卢绘昂着脖子,“我不走!”
“好。”裴恕之看了她片刻,目中的光亮逐渐被沉沉的晦暗凛冽取代,他冷冷一笑,“是我看走了眼,好,你好得很。”
岁娘看他气势陡变,眼神阴冷,她唰的拔刀护在卢绘身前。
卢绘强自镇定,“我虽坏了你的事,但也不会害你,我会用祖母的力量抹平你暗中行事的所有痕迹。今日之后,你还是那个一人之下的少相裴恕之,依旧执掌朝政,坐镇政事堂。你意欲扶持洛川王登基的所有算计全当不曾发生,如何?”
裴恕之冷笑:“那可要多谢卢娘子宽宏大量了,意欲更替皇储这样的谋逆大罪,卢娘子说抹平就抹平,果然一朝权在手,气魄便大不一样了。从此以后,你我情势倒转,换你来庇护我,换我对你俯首帖耳,是也不是?”
卢绘恼怒:“这有何不可!凭什么只许你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我为何不可?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裴恕之笑的悲凉,“你以为我只是气不过你执掌权势么?”
卢绘闭了闭眼,“不必再多说了,我意已决,不会再回头的。”她提高声音,“来人啊,将他们一一生擒,不可伤他们分毫!”
一声喝令之后,百余名暗卫纷纷围上前去。裴府侍卫见势不妙,旋即冲了上去将裴恕之护在中间。两厢交手,叮叮当当打作一团。
孤冷泛青的夜色中,裴恕之的心口逐渐凉透,目中不再有光彩流转。
他提起颈间的铜哨一吹,急促高亢的哨声霎时响彻断崖两岸;对岸的人马得信后立刻张弓搭箭。
岁娘将卢绘护在身后。
卢绘算了算距离,说道:“不必担忧,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能射到,也没了准头。”
话音未落,十数支带火的箭矢射到。火苗落地的那刻,地面宛如火舌吐信般瞬时燃起大火,并且火势不断蔓延。
岁娘低头一看,大喊:“不好!此地砂砾之下浇了一层火油!”
覃子烈等一众齐刷刷扯开外袍,露出里头防火的油布衣;他们的长靴看起来乌黑皮亮,踏在火苗上如履平地,想来也是防火的。
卢绘心知这火油必定是裴恕之事先吩咐安排的。
第二轮带火的飞箭袭来,将火势延伸至更远处。一时间,马匹嘶吼,四周很快燃起一片炽热的火海。
原本岁娘带来的人马远多于裴府侍卫,将对方生擒不难。谁知火势一起,情势骤然变化。
裴府侍卫则可以全力攻击,而卢绘这边的暗卫则需要一面格挡一面避开火势,就算没伤在对方手中,也难免被火焰灼伤。
侍卫们护着裴恕之步步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吊桥边上。
卢绘冷冷道:“往日听闻祖母手下的暗卫如何如何神通广大,如今一见,不过如此。”
岁娘恼怒:“你们慌什么!往日没见过火么,还不速速拿下!”
暗卫们心知魏国夫人年迈多病,皇位更替在即,将来他们这些活在阴影中刀口舔血之人还不知何去何从。卢绘的出现以及适才她与裴恕之的对话,无异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只要有下一任皇帝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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