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都是废稿,成功的那本被你爹自己带走了,但聊胜于无嘛。”
沈无聿接过册子,手拂过泛黄的封面。
他能想象到,许多年前,父亲大概也是坐在这间殿里,对着同一个不解风情的清衡真君,愁眉苦脸地写下这些内容。
那时的父亲,估计也是像他这样无处可问,只好自己想办法吧。
沈无聿将册子收入袖中,抬眼时,清衡真君已经敛了笑意,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近来山下传报,说临渊谷附近有妖兽作乱,为师打算派人去处理一趟。”
沈无聿说:“弟子领命。”
清衡真君摆了摆手:“不急,还没说完。”
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沉声道:
“临渊谷的妖兽只是小事。真正让为师不安的是,渊夜最近太安静了。”
“自从他醒后,既不侵扰边境,也不挑衅各宗门,甚至连那些依附于他的妖族旧部都没有召集,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无聿问:“师父是觉得?”
“越是安静,越不对劲。为师怀疑他在暗中谋划什么大事。”
清衡真君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云海翻涌。
“临渊谷地处人族与魔界交界,谷中作乱的那批妖兽,多半是依附于魔族的散修所驱。表面上看是小打小闹,但为师想借这次除妖的机会,探一探渊夜那边的情况。”
他转过身,看向沈无聿。
“把岑渺带上,那丫头筑基之后一直在山上闷头苦修,实战经验几乎没有,总不能一直在宗门里纸上谈兵。临渊谷外围的妖兽等级中等,正适合她练手,你顺便带一带。”
沈无聿微微皱眉:“但临渊谷紧邻魔界,若渊夜当真有所图谋,带她前往恐怕太过冒险。”
“正因如此,才要带上她。”清衡真君说。
沈无聿不解地看向他。
清衡真君说:“有些事她迟早要面对的。与其让她毫无防备地撞上,不如提前安排好,总好过将来措手不及。”
沈无聿隐约觉得师父话中另有深意,但清衡真君已经恢复了闲散模样。
“那本册子,虽然是废稿,但也别全不当回事。你爹当年好歹是成功了的。”
沈无聿颔首,起身行礼,转身步出凌霄殿。
无情秘境。
一名女子正持剑疾攻,剑光凌厉,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半空中翻涌不休的黑雾。
黑雾被剑气劈开,在一瞬间重新合拢,比先前更浓更密,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从四面八方朝她压来。
她身侧,一名男子双指并拢,指尖凝着一道幽蓝的光,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缠向黑雾的根部,试图将它钉死在原地。
锁链绞紧,黑雾被压缩成一团,剑光紧随其后劈下,金蓝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瞬间,黑雾似乎要被彻底撕碎了。
紧接着,它猛然炸开,一股远超先前数倍的力量从中心席卷而出,锁链寸寸崩碎,剑光被生生震散。
女子被气浪掀飞出去,男子挡在她身前,双手迅速掐诀,一道防御灵阵在两人面前铺展开来,挡住余波。
灵阵勉强撑了几息,便裂开了一道口子,残余的冲击从缝隙中透过来,男子闷哼一声,唇角渗出一缕血。
黑雾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坠落,无情秘境的模拟阵法自行关闭。
岑若舒从阵法边缘走过来,将一瓶丹药分别递给二人。
“小筝,这次比上次好多了,而且修谨的封锁时间又长了不少,照这个进度下去,我们是有机会的。”
连筝接过丹药,拔出插在地面的剑,说:“好是好了些,但还是破不了它第三阶段。”
沈修谨吞下丹药,抬手替连筝拂去肩上的碎石,低声道:“急不来,我们这次至少有进步。”
连筝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持剑的手腕,忽然道:“小舒,你这个模拟阵法还能再调吗?我总觉得第三阶段的爆发方式和我们当年遇到的不太一样。”
岑若舒沉吟片刻:“阵法是根据你们二人的记忆重构的,但天道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你们上次与它接触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它如今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
连筝看了岑若舒一眼,没有再追问。
重逢那日,她便感受到,现在岑若舒已经完全忘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从前的岑若舒会经常同他们分享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什么不用灵力便能飞上九天的铁鸟,什么能把万卷书藏进一块薄板里的奇物。
如今的岑若舒,再也不会讲这些了。
连筝收回思绪,接过沈修谨递来的水囊,饮了一口,忽然道:
“小舒,你的女儿长得真的很像你和渊夜”她顿了顿,继续道。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魔尊吗?”
岑若舒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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