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的。
天下之大,学子万千,能高中进士的不过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到头来不过依旧是在市井中汲汲营营。
他遂找去茶肆柜台,借了纸笔,写下自己家中住址,递给常霄。
常霄收好纸条,心道此次进城当真是收获甚丰,且看回家后曾如意如何说。
实际答案不用想也知道,小哥儿不会错过一丝希望,自己也是同样。
即便明知前路渺茫。
退一万步,就算是查不明有关曾如安的真相,能讨回那笔银钱也是好的,万不可便宜了那一家子没良心的人。
——
常霄回家,发现曾如意不在,他一手捞起满地乱跑的团子站在门口往外看,碰见鲁家媳妇往家走,见他这副模样便笑道:“是不是寻意哥儿?他去河边洗衣裳了,今天天气好,好些人都在。”
虽然家里有水井,天暖了以后曾如意还是喜欢去河边洗。
一个是人多热闹,他就是不说话,听别人说些村里的闲事也高兴。
一个是河水流动,洗得更快更干净,反而比在家打了井水用木盆慢慢洗更轻松。
常霄谢了人家,低头揉了揉团子脑壳。
“走,咱俩一起找人去。”
团子“嗷呜”一声,挣扎着要从常霄手里跳出去。
它越是挣扎,常霄越是故意不松手,把个小胖狗气得吐舌头。
等逗它逗够了,常霄才弯腰把它放回地上,看它一蹦一蹦地跑远了。
河边专门有一块地方是村里人洗衣裳用的,岸边有不少平板的石头,很多并非是本身就在这里,而是村人遇着合适的就想法子搬过来,这里每一块石头在这里的年岁,都比常霄这一辈的人要大很多。
康誉一边用棒子捶一条被单,一边时不时回头斥一句乱跑的孩子。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前溅到的水,转回头之前正好瞥见常霄往这边来,赶忙用胳膊碰两下身边的曾如意,笑道:“快看是谁来了。”
曾如意看过去,第一眼看见了常霄,第二眼看见了跑得更快的小白狗。
团子一狗当先,领先常霄好一段路,率先窜到了曾如意的身边,冲他一顿摇尾巴。
“好团子,手上有水,不能摸你。”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有几滴落在了团子的身上,小狗眨眨眼,又开始努力抖毛。
“常货郎来啦?”
“今儿是进城去了,还是去外村了?”
“你们看看,这是回家没见着人,巴巴就来了,村子就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
有人打招呼,有人开玩笑,常霄则一路含笑走到曾如意身边。
“洗完了么?”
小哥儿摇摇头。
“差一点,没涮干净。”
常霄看一眼,发现确实还飘着点白沫子,当即蹲下道:“我搓两把就干净了,你去陪团子玩儿去。”
他本意是赶紧帮忙干完活,好带着夫郎回家说正事,结果此话一出,又引得一群人起哄。
但常霄人高马大的,已经把洗衣裳的地方占住了,团子还在一旁咬他裤脚,曾如意便也就顺势让到一边去。
本想去帮康誉两下,康誉却也没让他沾手,说自己快洗完了。
常霄动作是快,很快把衣服上的皂角沫子洗涮一清,使力气拧到不滴水了放回盆里。
康誉还要留下陪卫氏,夫夫两个就先带着团子走了。
等人走远,身后的村人互相聊起来道:“意哥儿真是好福气,嫁了常货郎,过门就当家,没有公婆没有姑嫂,每天大门一关,就是小两口过日子,还不用下地,有钱有闲的。”
“但你咋不看看,人家原先是县城的哥儿嘞,从县城到乡下,不还是多少吃亏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从前在县城,也没见哑病治好了,说明原先家里人就不上心……”
有耿家妯娌两个在,说归说,没见有说得太过火的。
以现今常霄和曾如意两人在村里的人缘,属实很难再听到什么不好听的闲话。
回去路上,常霄抱着木盆,曾如意时不时快跑两步,等着团子来追。
半路上常霄瞥见一棵大树,他给曾如意使眼色道:“你趁团子往前跑,你躲到树后面去,看它能不能找到。”
两人一本正经地给狗做局,曾如意躲好后,常霄故意吹了声口哨,唤得跑去前面的团子停下步子往回看,几乎是瞬间,团子就发现少了个人,开始左顾右盼。
它围着常霄的裤脚一通闻,又开始往回跑,跑了一段路发现不对,又原路跑回来。
只有常霄挪了几步路,站着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小哥儿露出小半张脸,正望着团子忙碌的模样笑。
但乡下土狗子确实是聪明,鼻子也好使,没多久团子就闻到了曾如意的味道,直奔大树后面把人成功找到。
曾如意一把将它抱起来举高高,夸它聪明,团子张着嘴吐舌头的模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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