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自打做了教习后,就很难请得动了,除非是过去交情好的老主顾,就如常霄这般的才成。
不过又多是一些规模更大的商队,一听丁同出山的条件是要带年轻的新晋武师,就都打退堂鼓了。
“谁不是从年轻时历练来的,不带出去,就永远成不了一个像样的武师傅。”
常霄相信丁同的举荐,知晓他不会拿商队人的安危开玩笑,便说带是可以,不过想先见一见。
丁同立刻来了劲头,把常霄带去了院子里,点了三个人出列。
“你们给常掌柜露两手。”
他示意三人去场边挑兵器,一个挑了剑,一个是刀,还有一个是长棍。
随后挨个上前,舞得虎虎生风,常霄看罢不禁鼓掌叫好。
丁同笑道:“这三个小子怎么样?”
“看着不错,既是丁大哥的得意门生,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年轻小子们早就想有机会出门历练了,一听常霄愿意雇他们南下,还是师父亲自带队,当场欢呼起来。
还说他们人多,年纪小,精神足,可以轮番守夜,保管出不了半点差池。
常霄给他们说定了出行的日子,暂定在五月二十。
本想早点走的,但五月十六是甘小泉和韩家娘子成亲的大喜日子,常霄和曾如意断不能不去的。
“这时节好,还没热起来,船也走得快,去的时候走顺风路,十天的水路七天就能到。”
有熟人,好办事,加上丁同现今在武行地位不低,还是能说了算的,常霄连定钱都没交,敲定了人选便回了马桥。
没过两日,尤驰给了答复,说是决定同行。
“我这铺子生意不温不火快两年了,继续这么下去,只怕越来越不行,还是得出去闯闯。”
此次行程三个月左右,不算离家太久,家中夫郎的意思,也是让他放心大胆地去。
于是商队再添一人,现下算是各自的伙计、仆从,雇来的武师,总共是十八人,正好可以包一条中等大小的货船。
船费分人头数和货物载重两部分,这些费用皆是按照各家情况均摊。
虽说常霄是商队的牵头人,但他的货物和人手并不比人家多到哪里去,不至于像是那等大商队似的,可以借着名号给交了银钱的散商提供便利,故而归根结底,这个商队还是如最早常霄与尤驰、韩掌柜他们一道去京东府似的合伙抱团罢了。
饭要一口口地吃,路要一步步地走。
对于现在的常霄和背后的隆昌货行而言,只要迈出第一步便是成功。
……
由春入夏,知了开始扯着嗓子叫。
松快的葛布衫子穿在身上,常霄手里举着蒲扇,给夫郎和床上的两个小崽扇风。
“你说我这一走三个月,大宝和二宝会不会把我给忘了?”
临近出门的日子,常霄看见孩子,不免升起几分惆怅。
孩子出生到现在一年多了,还没分开这么久过。
两个小崽不知道爹爹在说什么,正在专注地摆弄手里的虫儿笼。
你晃两下,我晃两下,一人一个,不争不抢。
这么久过去,程三的虫儿笼依旧在县城畅销不衰,现今已经有十几个样式了,还新琢磨出了给蒲草上色的技巧,如今蚂蚱是绿的,蝴蝶是红的,好不热闹。
“你是亲爹,最多久不见面,一下子有些认生,待上几日就好了。”
曾如意正经安慰他,又道:“走之前去杏花堂,多买些暑药备着,南边入夏多湿热,水路多,怕是不好受。”
常霄点头应下,对他道:“我出门这段时日,货行也得劳你多照应了,我跟宋阳和五谷说了,有什么拿不准的,也得交给你做主。”
货行和绣坊的账册都是他和曾如意一起经手的,即使平日两人各管一摊子,实际对彼此手下的诸多事项同样了解。
“放心。”
曾如意接过扇子,改为他替常霄和孩子扇风,继而道:“别忘了写信,还有,不可以受伤。”
之前那次常霄写回的简短家书他一直好端端收着,过年时收拾东西时还翻出来看了一遍。
冷不丁被提起旧事,常霄心虚地挠了挠眉毛。
“这回有四个武师傅,还是丁大哥带队,不会有事。”
“信呢?”
小哥儿含笑看过来。
“给你写,到一个地方,就写一封。”
常霄果断保证。
同时在心里想,光是写信怕是也不够,到时候不妨每到一地,就采买一二当地土产,连带夫郎和两个孩子的份额,一起连着家书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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