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微微耷拉着,凝神推演片刻。
很快,他松开手,脸色愈发凝重。
“谢熠他体质特殊,是万中无一的绝佳容器。”师父语气沉甸甸的,眉宇间满是忧虑,“他的血对周严立来说,更是上等补品。”
闻言,傅听澜心口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谢熠身上总莫名招惹邪祟,却没想到他的血肉,会对周严立这种不死僵尸有这样大的诱惑。
“难怪他们一直死咬着谢熠不放。”他声音低沉,眉头紧蹙,“周严立受伤恢复了这么久,如今封印快要撑不住,必然急需纯阴血滋养。”
祸不单行
“没错。”
师父颔首,目光沉了几分,“我知道你担心那孩子,但现在说到底我们还摸不清谢熠那个发小的心思,莫要太杞人忧天了。”
傅听澜想起路扶光出现后的种种反常,心里的不安不禁更浓烈了。
“我也不想多想。”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满是烦闷,“可他出现得太巧了。”
“刚好在金悦躲起来,周严立重新露头的时候回国,转头就黏着谢熠,天天陪在他身边。”
“我后来查过他的底子,看着干干净净,就是个跨国公司的高管,最近才回国,半点破绽都没有。”傅听澜眉头紧锁,指尖攥得发白,“可越是干净无辜,我就越觉得不对劲。”
师父闻言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熠心思单纯,又把他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傅听澜喉间发紧,“万一那路扶光目的不纯,就是冲着谢熠来的,他根本躲不开。”
师父长叹一口气,眉眼间皆是疲惫无奈。
“听澜,现在没有实证,咱们没法断定他就是不好的。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周严立急需谢熠的血和肉身。”
听到这话,傅听澜忽然想起那个荒岛,他回老家之前谢熠是没有答应的,现在他走了几天,不知道谢熠会不会耳根子软了,听了那个路扶光的鬼话。
越想越心慌。
傅听澜再也坐不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把所有内情告诉谢熠,劝他千万别答应那个什么荒岛录制。
“不行,我得马上联系谢熠,把这些事跟他讲清楚,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路扶光。”
他立刻掏出手机,熟练拨通谢熠的号码,听筒里却一直传来忙音,反复试了好几次,始终无人接听。
傅听澜脸色很难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稍一思索,看了眼日历,发现不知不觉今天就是综艺录制的日子。
拍摄期间,为了防止艺人分心,泄露内容,剧组一般会统一收走工作人员和演员的手机。眼下谢熠肯定已经进组,手机还被收走了,根本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人,那就只能亲自过去。
傅听澜收起手机,再也想不起其他,抬脚就打算往外走,准备买最快的机票直奔《灵异大逃脱》的剧组去找谢熠。
无论如何,看到人没事才最重要。
可他刚迈出两步,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医院的电话。
“傅先生,”
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急促又焦灼,“您快过来一趟!您奶奶突发急症,心率骤降,身体指标全部恶化,情况特别危急!”
傅听澜脚步一下定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脸色苍白。
师父听到声响也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电话里还在传来医护匆忙的叮嘱声,傅听澜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心里慌乱得手脚冰冷。
一边是危在旦夕的至亲奶奶,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奶奶撒手人寰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奶奶的最后一面;更何况,他还要闯地府把奶奶的元神抢回来。
可另一边,又是断了联系,很有可能出事的心上人。
两头都很重要,他半步都挪不开。
“听澜,你别慌,不是说谢熠还没答应去录制吗?或者这都是你瞎猜的,那路扶光没恶意呢?”
师父见他心绪不宁的样子,连忙上前宽慰,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你不是有块阴阳玉佩吗?凝神感受一下,那东西能确认对方安危,真假好坏一试便知。”
傅听澜被这话点醒,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焦虑,腾出一只手抚上胸口的玉佩。
冰凉的玉贴着肌肤,缓缓透出一阵温和的暖意,气息平稳,没半分异动。
“……没事。”傅听澜低声吐出两个字,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些,“他现在安安稳稳的,暂时没有危险。”
“这不就对了。”
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眼下火烧眉毛的是你奶奶,医院那边催得紧,咱们必须立刻过去。谢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事,你就算现在赶过去又能怎么样?”
“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也不一定有事,到时反倒耽误了救你奶奶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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