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刚好把一万两银子存入吴郡的票号。。”时毓将代表银子的茶匙从“洛阳”杯移到“吴郡”杯上方,却悬而不落。
“那么,你回到吴郡,取走的便是他存在吴郡的银子,而他回到洛阳,取走的是你存在洛阳的银子。”
她将茶匙放回“洛阳”杯,代表银子根本没动。
“如此一来,两地库银分毫未动,依旧安稳锁在各自金库之中。真正往来奔波的,不过是两张纸。你的汇票从洛阳流向吴郡,那洛阳商人的汇票,便从吴郡流向洛阳。”
“自然,不会每一笔都这般恰好对冲。是以票号仍需备足库银,以防一时错配。可商户越多、联号越密,这种南北对冲便越频繁,到最后,长途押解金银的风险与耗费,几乎可以彻底免去。”
“秒啊!”姜同舟抚掌喟叹,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只剩对这套金钱流动的脉络震撼。
良久,姜同舟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与激荡中缓缓回神,胸中万千感慨奔涌,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望向时毓的目光已满是敬服:
“夫人此策,何止一本万利,更造福了天下商户。如今朱雀盟这颗毒瘤已除,漕运保险即将落地,若再有这票号相辅,南北商路复苏之速、鼎盛之状,必将远超前朝!夫人这般经纬之才、经世之略,奴家实在叹服之至。”
顿了顿,她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说道:“坊间有些闲言碎语,说殿下赐予封号金册,乃是宠妾灭妻之举,可若夫人是个男人,凭此等功业,能得到的何止这些?怕是封侯拜相,亦不为过。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
“是啊,太不公平了。如果你是个男人,丧偶第二天,你家门槛便会被媒婆踏破。”时毓哼道:“可作为女人,所有人,包括你的孩子,都会要求你守节。”
姜同舟脸颊微热,心中泛起深深的怅惘与不甘。
“不过,公平和金银、粮帛、权柄一样,从来不会从天而降。它是靠双手去挣,靠实力去夺。”时毓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你,张力,只要我们这些掌握资源和权力的人,愿意去争取,这令人恶心的现状一定会一点点改变。甚至……”
姜同舟正随着她的言语设想她描绘的未来,忽见她话音顿住,忙抬眼望去。
时毓望向虚空,目光而辽远与锐利,以极轻的声音说道:“甚至,女人也可以做皇帝。”
这……这怎么可能!天下男子,怎会容许?
可偏偏,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自毓夫人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
姜同舟的心剧烈跳动,呼吸骤然屏住,满怀期待地看着时毓。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就是无法抑制渴望,渴望她再多说些。
时毓没有辜负她。
“同舟啊,我度过一本书,叫做盛世大唐,这个国度就曾出过一位女皇,那位女皇,六十岁方登临大宝,御极天下。在她治下,四海承平,万国来朝,文治武功堪称一代英主。更难得的是,她提升女性地位,许女子读书明理,甚至为才学出众的女子提供晋身之阶。若她能活得更久,天下女子,一定能体会真正的公平。”
姜同舟从中听出了时毓的野心。
一股混杂着惊惧、激动,与长久压抑后猛然窥见天光的剧烈战栗,瞬间贯穿她的全身。她浑身发麻,指尖冰冷。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紧紧地回握住时毓的手。
作为杀猪匠的女儿,她比谁都清楚,有些机遇只有一次。
这一次长谈,促成了同舟票号的诞生。
几年后,姜同舟成了大虞首富,而时毓则背靠江南富商,凭着对大虞经济命脉的把握,在那场足以倾付朝局令天下大乱的政治风暴中,逆势而起,一飞冲天。
作者有话说:
无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