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首——擅作诗的要一个,功夫好的要一个,会哄人的要一个,听话的要一个,模样好的要几个……”
一阵风蓦地扑面而来,倏忽间,虞衡竟已闪至时毓面前,脸色铁青,眉目狰狞,掐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威胁:“你敢!”
时毓毫无悔改之意,眨了眨眼:“皇叔请注意分寸,你我君臣有别,我为尊,你为卑。皇叔若有不满,当上书进谏,亦可劝诫我的丈夫,请他管好自己的妻子。你如今这般举动,若是叫旁人瞧见了,岂不是授人以柄?”
虞衡气得脑子嗡嗡作响,连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时毓!”
时毓仰头,又眨了眨眼:“皇叔唤侄媳妇的闺名,合乎礼数吗?”
虞衡看着她眼里的狡黠逗弄,终于意识到她只是在刺激自己,再与她搭话,肯定会着了她的道,于是干脆利落得收了手,背过身:“请皇后离开这里。”
时毓却从背后抱住他。
“皇后!”虞衡轻轻挣扎,厉声呵斥。
“皇叔怎么又急了,马上就到三九寒天了,侄媳妇怕您在这里受冻,想给您做件衣衫,量量尺寸而已。又不是要勾引皇叔。”
虞衡低头一看,时毓手中果然扯着一条软尺。
他没动了。本来就怕一不小心碰着她的肚子,或者碰倒了她,既然她没有那种意思,还挣扎什么。
他只道:“你又不会针线,何苦做这些?不许做!”
“皇叔可真没分寸。本宫要做什么,何须经过你同意?”时毓说不勾引他,果真就没有多余的动作,量完了肩颈腰身和臂长,就坐了回去。
“皇叔闲着也是闲着,可否帮本宫缠个线?”
虞衡回过头,见她方才解开的包袱里有几团灰色的粗线,手边还放着四根细长如箸、尖端圆钝的金针,每根有两拃来长。
这针不像能扎破手的样子。
“这是什么?”他问。
时毓道:“殿下一会儿就知道了。先搬个椅子过来坐。”
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又按照她的要求,岔开腿。
时毓把那大团特制的羊绒线挂在他膝盖上,找出线头,开始缠线团。
虞衡摸了摸,这线毛茸茸的,比寻常的丝线粗,但柔韧性更强,忽然想起来在何处见过,“这是羊毛线?孤曾见匈奴人用类似的粗毛线织毡缝毯。”
时毓点头道:“差不多。匈奴人用的是山羊毛或骆驼毛,他们那里脱脂与精梳的工艺尚未成熟,纺出来的线又硬又涩,一般只能织作毡毯,做不了贴身的衣裳。吐蕃人的毛纺手艺更精一些,我在余杭时,请了几位吐蕃匠人与当地的能工巧匠一同钻研改良,这才将羊毛线做得细软合用。
如今殿下膝上挂的这一团,是更高级的产物,叫做羊绒线。用的是周岁以内小羊羔初次越冬后,春日自然脱绒时梳下来的内层绒毛纺成的。这技艺,放眼整个天下,大概只有我手底下几个人掌握,而一只小羊一年只能梳得几十克,极为稀缺。织成衣裳,触感极软,贴身穿着丝毫不扎,又能蓄热发暖,薄薄一层便堪比厚棉衣。便是在我那个时代,这也是昂贵的织料,在当下,整个大虞只有这几团,堪堪够给殿下织一件上衣。”
“什么你那个时代,又说胡话。”虞衡心头甜软满足,嘴上却道:“孤不怕冷,先织给你和孩儿。”
时毓道:“本宫与孩儿朝夕相伴,自可相互取暖。殿下孤身一人,寒夜无伴,比我们更需要这件暖衣。”
虞衡不说话了。
时毓也不说话,默默缠线团。
蜡烛悄然下去了一半,烧着炭火的小牢房里,平静又温暖。
缠了三团线,虞衡起身伸展,瞥到窗外飘起了雪,对时毓道:“下雪了。”
他的本意是,你该回去了,不然路上积雪,滑,不安全。
但不知怎的,竟没舍得说出口。
时毓放下先团,就要往他坐过的椅子上踩。
“你干什么!”虞衡赶紧按住她。
时毓道:“我看看雪呀,这窗子高,我不上去怎么看得见?”
“扶着孤。”虞衡道。
时毓摇头:“这不适合。此举过于亲密,于礼不合。”
虞衡蹙眉:“那你就别上!”
时毓努了努嘴,抓住他粗壮的手臂:“那好吧,这可是皇叔让我抓的。”
虞衡:……
时毓踩上去的瞬间滑了一下。
虞衡魂都快吓飞了,长臂一展,牢牢将人箍住。
时毓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牢牢抱住他的脑袋。
惊魂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埋首在那软山之间。
身上瘦了,这里却比怀孕前丰腴了些。
不知是不是幻觉,鼻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奶香气。
虞衡喉结滚了滚,不由自主地抬眸。
时毓在高处俯视着他,眼里满是期许。
他别过头,闷声问:“不是要看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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