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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十分会猜测,他想:这应该是村正发出消息,各家派出当家的前来开会。
嬴曦将目光落在代表们身上,分析得知,长庄村壮丁流失很严重。
堂屋逐渐快挤不下了:
“这是来商量打土匪的?”
“招安使团,是让土匪给咱干活?官府上回就吃了亏,能管用吗?”
“官府也打土匪,不是有寨子几个时辰就被荡平了,里头烧得连缕魂都不剩,贼匪的血没过鞋面……”
听到这儿,那抱孩子的女人,立时跌坐瘫倒,拥挤的堂屋扑通一声,孩子哭声更利。
“官府老爷们呐,双柱不是贼,他是让土匪硬逼上山的,他不肯,土匪就打俺爹,说‘爹和儿子必须带走一个’,俺爹岁数大了,双柱就上去了。俺们孩子才两岁——”
那女子哭喊撕心裂肺,唯恐小声些,官府就会下令荡平洛山山寨。
她的诉求并非一家独有。
她表达出来,老太太也哭道:“大宝二宝三金子,土匪攮死俺两个孙子,带走最后一个,儿媳妇想孩子丢了魂,日日捆将起来,怕她寻短见,求求官爷们,俺家不能彻底没了根儿!”
众人七嘴八舌,堂屋各说各话。
便是任谁听了都感到头大,洛山山匪与青牛寨相比,更多了狡诈奸猾。
“噤声!噤声!”
老村正竹杖捶地,铛铛几声闷响,堂屋安静一阵,全都看向招安使节。
如果全部剿灭山匪,生效最快,但不免失去民心。
也许流失些许民心,撼不动大秦全局,然而烛照毕竟心慈,他暗中望向皇帝,嬴曦并不困难地给出答案。点头。
点头意味着答应。
烛照放心安抚百姓,温声说道:“诸位乡亲种庄稼,尚且知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朝廷治国更不会一概而论。”
“横扫青牛寨,那是当地悍匪十恶不赦。洛山情况复杂,我等自然想办法解决。”烛照道。
“有什么办法???”村民们突然激动问道,眼睛都亮了。
烛照一时默然。
为今之计,最简单的反而当真是悉数将匪徒剿灭,他怎可能迅速想到办法?
烛照收起目光,村民眼睛也黯淡了,烛照心里掠过一瞬酸楚。
嬴曦在旁道:“请诸位放心,先生必定能剿匪,也能让诸位亲人团聚。”
雨声里,唯有嬴曦话音坚定,能替烛照答允百姓,自然等同于皇帝本人,多少琢磨出些剿匪的计划。
众百姓心里悬着渴望,有人肯给他们吃定心丸,当然都赶紧叫好,仿佛同做一场梦,想梦得更长久些。
以长庄村村正为首,各户代表相携相送,村民们将朝廷使者送出村口,送上马车,在潇潇春雨里目送使臣离去,直到于雨雾之中,渐渐淡去人影。
马车驶向别村。下一站,是长庄村的近邻。
车厢里,车轮声格外明显。驾车的衙差听不见。
嬴曦低声道:“先生,他们对朝廷燃起希望了。”
“……”烛照略微恍神,在嬴曦靠近时,察觉到他自带的那种宫廷御香气息浮动耳际。清冷犹如裹着寒梅的雪。
对朝廷燃起希望的,何止长庄村百姓?
最近与嬴曦同起同住,嬴曦就像展现给自己,他宝石不同的切面。
曾经围在自己身边,央着要听故事的孩子,曾经会跟自己分享小秘密的孩子,早已经长大了。
他是有担当敢拿主意的上位者,更是独当一面、力挽狂澜的大秦国君。
烛照喉咙哽涩,勉强平静问道:“陛下能破解此局?”
嬴曦回答:“只是雏形。”皇帝也在思考当中。
烛照幅度不大地摇头。在拥有上千兵马,人质无数的山匪头子手下,想平安解救人质,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龙武军上山,山匪拉出两排良民,扬言敢发兵就砍,龙武军也要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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