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过月老庙外站着俩道士,职责与招徕生意的伙计相同,没理由他们不认识庙里新来的住客。
谢千里轻拍了拍窗框,果断道:“在这酒楼找几个居民协助公务。扮做要烧高香的施主,那两个道童必定亲自接引,控制他们问清楚数目。”
“道童指认,你等就去拿人。”
“若是叛贼全集中在一个屋子里,就把那屋封起来端了。”
龙武军与巡卫们听从安排。
官府办案岂能不配合?
酒楼老板娘被当场征用。
老板娘双手理了理碎发,摇身一变,背后跟着若干名士兵假扮的家丁。
老板娘人已成精,满身是戏,她小步趋近月老庙,走到跟前就用手帕拭泪。
“小道长,我的命好苦啊。”
“我给闺女相看了五户人家,先前全都好好的,结果到问名那关,对方全都没了答复。”
“老娘稍稍打听,这才晓得她看上了个贼小子,她不想嫁就瞎传自己有病,这话是能乱传的吗,今后可怎么做人啊?”
老板娘越说越真,哭哭啼啼想在月老跟前许个宏愿,烧柱高香助助姻缘。
庙宇里清香两文,高香却卖数十两,等于在神仙跟前开个特别待遇。
道童自然欢天喜地,也不接待其他香客了,一左一右欲搀扶老板娘进庙。
道童这边上钩,龙武军将士上前暗暗用刀柄抵住两人腰眼:“不准喊,官府办案,把你们庙里收容的租客一一指认出来。”
计划开展,行动如兔起鹘落。
一个时辰后。
月老庙由喧哗归于沉寂。
嬴曦揉了揉眼睛,古怪的平静竟导致他在桌下浅浅打了个盹儿。
他后怕不已,不应该这样大意。
他用指端挑起红布边缘,嬴曦趴在缝隙向外看。
庭院好像没有异样。
嬴曦掀开红布钻了出去。
他谨慎地迈出步伐,左顾右盼地查看情况,随时准备撤退,然而根本就没有发现追兵。
甚至都没有在院子里看见个护院。
现在很晚吗?他睡了很久?
明月未至中天,按说也没过去太长时间。
中庭仍矗立着那棵挂满了红签的老树,没有了香客活动,树变得更加显眼。
夜风吹拂,树上所有的红签,纷纷飘向同一个角度。
枝叶婆娑,树下像有人影。
那人月光照耀满身银甲,背着手高大挺拔,周围清辉一片。
原本是个非常冷峻疏离的姿态,可是因为忽然注意到自己,那人顿时就肃立了。
“驹儿?”
嬴曦心尖一颤,辨认出是谢千里不敢相信,凑近了半步,身体却僵硬不止。
他们之间距离成为了恒量。嬴曦暗中抿紧了嘴唇。
想要靠近对方,又未敢再次迈步。
像有什么平衡即将被打破,他的手在衣袖里颤抖。
可此刻谢千里黑漆漆的眼睛点亮,嘴角弧度提起,板正的面孔生动有了表情。
谢千里主动走过来了。
他越来越近,嬴曦拉长了呼吸。
方才那小道士的话,将他反复点醒:“也许有人在不停不停地接近你呢。”
是这样吗?
驹儿与我同样吗?
嬴曦垂眸被谢千里盛入眼中,胸口因呼吸不稳起伏,他嘴角欲向上抬,变成微笑的表情。
嬴曦将悸动下压:“你怎会在这儿?”
谢千里回答说:“臣听城中百姓举报,月老庙乃苏氏余孽聚集地,臣联合西市巡卫部队,制定计划铲除十五人,当地无舆情,百姓无伤亡。”
“叛军余孽口供,庙里有与陛下体貌特征极为相似之人,臣不敢贸然离去,在此等待。”
“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这并非是通完美的说辞。
嬴曦却无暇细究。
目光落在谢千里的左右肩甲,谢千里因为凉夜长时间站在户外,而起了层薄薄的露水,随他行止,露水滚动。
每颗水滴狠狠都滋养了嬴曦!
叫嚣着要他大胆地把谢千里的在意,当成对方也喜欢自己。
在明月映照清辉四溢的姻缘树下,他萌生了想要得到谢千里的强烈想法。
要追那道光,他爱上了像光一样的驹儿。
原谅了仇恨,突破禁忌,不欲畏畏缩缩,恐怕会就此错过。
嬴曦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彻底浮现起来的笑意。
他偏过头,却映入满树红签,飘飘摇摇,蔚为壮观,心脏在胸腔拼命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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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花花:周末愉快,太不容易了!
花花:接下来小曦追小谢几章,铺垫一下两人未来的生活,然后肌肤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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