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挑,带着某种叫人难堪的认真。沉玉的耳尖瞬间红透,他想抽回手,又不敢真的用力。太子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腹按在他腕骨内侧,像摸到了他急促的脉搏。「奴才……只是体虚。」沉玉的声音细如蚊蚋。
楚怀瑾松开了他的手腕,指尖却顺着他袖口若有若无地滑了一下,才慢慢收回去。「体虚就去太医院里好好瞧。」他的声音恢復了先前的平淡,脸上不见半点异样,像刚才那一刻的失序从未发生。
沉玉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前,他瞥见楚怀瑾的喉结动了一下,很快,像是嚥下了什么,又像只是巧合。他不敢多看,低着头往御书房走去。
他进到御前时,皇帝正端着茶盏,见他进来,抬眼一扫,先落在他的衣袍上,又落到他微湿的鬓角。「去了这么久。」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沉玉忙跪下请罪。
皇帝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如常:「起来吧。站到朕身边来,替朕磨墨。太子待会进来,你要有分寸。」
沉玉起身应是,走到御案旁,重新撩袖研墨。墨条在砚台里慢慢打着圈,细腻的声响在殿里散着。他的手指还在抖,可面色已恢復了些,只馀耳尖一抹红。皇帝眼角馀光看着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殿门外,太监的通报声传来,楚怀瑾缓步进殿,行大礼,起身,目光不着痕跡地在沉玉身上掠过,又沉沉地落在皇帝身上。
「儿臣见过父皇。」楚怀瑾袖着手,姿态恭谨。
沉玉立在皇帝身侧,目不斜视,手下一圈一圈地磨着墨,耳膜里却儘是太子的声音。那清朗的少年音,此刻在宽阔的殿宇中显出另一种沉稳。他不敢去看楚怀瑾,可他知道楚怀瑾从进殿起便没有朝他看过一眼。这反而让他一阵没来由地心慌,像是暴风雨前,水面反而平得能映出人影。
皇帝和太子商议朝事,沉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指尖上,那隻握着墨条的手又麻又酸,后穴的药膏好像又开始往外渗,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里裤后腰处一缕湿凉。他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逼自己专心磨墨。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皇帝说:「行了,你先回东宫吧。」
楚怀瑾领命退下。
这殿里瞬间静得可怕,连自己吞嚥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龙椅上,闔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今晚你早些过来。」像命令,又像一句叹息。
沉玉低低应了声「是」,继续垂着头磨墨。御案上那方砚台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光,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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