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太严格,“我看不如找本府一个秀才坐馆,何必还找这位高先生?他是举人出身,用不到。”
&esp;&esp;难得小汪氏想了一下,想着妹妹的两个女儿都专门请大儒教导,还请闺塾师教琴棋书画,却要自己儿子随便找个秀才,这样实在是不好?
&esp;&esp;袁家在惜娘离开之后,便是小汪氏管家,不过这家也没什么好管的,就那么三三两两的人,倒没什么。
&esp;&esp;不过,眼下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还是雅姐儿的亲事,这孩子十四了,到了将笄之年,要寻一桩亲事可不容易。
&esp;&esp;原本知府孙女、翰林侄女这个名头在松江府还是好用的,但是她丧父,嫁妆不过公中给的一千两,在松江府就算不得什么了。
&esp;&esp;小汪氏倒是一片好心,等罗大奶奶离开之后,亲自去找了林氏说话:“您看,这是本城的一位富户,今年二十二,父亲是个举人,家中有个老奶奶,也有一百亩地,开着两间铺子。”
&esp;&esp;林氏却道:“他父亲只是个举人吗?”口气中尤其嫌弃人家家世低微。
&esp;&esp;在她看来汪太太把女儿嫁给现成的进士,前些日子袁宝芸归宁,姑爷已经在升了湖州通判了,她就是六品官夫人。
&esp;&esp;现下袁家较袁宝芸出嫁的时候,更上一层楼,总得往更高处找一个才是。
&esp;&esp;小汪氏听了她的口气,不免道:“也有本地的一个县令,想为自己儿子说亲,但一来人家祖籍不在这里,二来他那儿子是个博浪的。”
&esp;&esp;林氏听了无话可说,她也不想让女儿离开自己,在松江府到底有家人作主,去旁的地方就难了。
&esp;&esp;“她三婶,还要劳烦你多找一会儿。”林氏道。
&esp;&esp;小汪氏心想还好我早有准备,遂又拿了一张帖子出来:“这是本地张家,也算是大家了,她家几代做官的,正想寻个持家有道的,但我打听了一下,她家儿媳妇的嫁妆都最少都是六千两,若一千两公中出,还有五千两嫂子去哪儿弄去?嫂子若能弄过来,我就应下。”
&esp;&esp;林氏垂头不语,心想一个家里的大小姐出嫁,家中却偏偏只给一千两。
&esp;&esp;她这样怏怏不乐的离开了,小汪氏身边的夏妈妈道:“这个大奶奶,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家中给了两百亩上等膏腴之田的佃租,就已然不错了,将来二千两的嫁妆,也算丰厚了。也不看看什么叫齐大非偶……”
&esp;&esp;“爹死了,还供养着她们母女,四季的衣裳穿着,月例给着,还给两百亩专门给她嚼用,跟考上秀才的待遇都差不多了。还想嫁世家大族,你若真心培养,教她读书认字啊,偏又那般。”小汪氏其实心里也知道即便家产分一些给林氏也正常,毕竟她是大房的未亡人,但那又怎么样呢?
&esp;&esp;男人死了,早就该想到的。
&esp;&esp;正值清明,京中的人都出去踏青,蘅姐儿也一岁多了,袁瑜带着一家人出去踏青。
&esp;&esp;此时没有蒙蒙细雨,天气晴好,也不闷热,人人穿着春衫,头上插柳。有一排几个人挽着手一起踏歌,袁瑜也悄悄走的惜娘身旁:“阿姊,你唱歌好听,歌儿又多,唱给我听听吧。”
&esp;&esp;惜娘笑道:“那这次给你唱歌不一样的。”
&esp;&esp;她想起了《关山酒》,等到了庄子上的时候,见附近人不多,她就给袁瑜唱了起来:“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我是千里故人,青山应白首,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esp;&esp;尤其是唱到“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时,袁瑜忽然泪流满面。
&esp;&esp;惜娘知道能够写好诗文的人,必定情感十分丰沛,眼见袁瑜如此,她拿出帕子递给他:“给你。”
&esp;&esp;袁瑜有些不好意思:“阿姊,你看我,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esp;&esp;“这不过是你有感而发罢了。”惜娘想起自己当时从镇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又是何等的模样呢?
&esp;&esp;情之所至罢了。
&esp;&esp;袁瑜正欲开口,却见一双年轻夫妻过来,男子身形高挑,凤眸高鼻,女子则秀美可人,身畔还带着三个小男孩,这不是贺审夫妻又是谁?
&esp;&esp;颜玉光自然也见到了他们,她张了张口,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esp;&esp;现下贺审已经不是侯爷了,也改了姓,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esp;&esp;还是贺审见到颜玉光、袁瑜、惜娘一行人,先行过来:“母亲,瑜哥儿,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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