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处刑室终于空了,安全员签完保密协议后离开。
处刑官收拾掉那些带血的器具,推着车走出去。
霍布斯最后看了一眼塞壬,像是还想从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点恐惧或者悔意。
但她闭着眼,毫无反应。
霍布斯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摔门离开。
伊莱亚斯跟着交接人员一起把塞壬送回重刑司牢房,亲眼看着他们把她放到那张狭窄的小床上。
不允许治疗,这是霍布斯下的命令。只要她不死,就不许治疗。
门被关上,牢房里空荡荡的,许久之后,塞壬动了动脖子。
她慢慢睁开眼,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指尖。
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她皱了皱眉。
有些不爽了。
指甲没有了,这太难看了。
塞壬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缓缓把手放回身侧。
……
罗温先生
大约是清晨。
一抹惨白的光从高处窄窗里照进囚室。
“咔哒。”
门响了,锁扣打开,今天依旧是伊莱亚斯。
霍布斯从不会干给囚犯送饭这种“低等活”。
伊莱亚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餐盘。
餐盘上依旧是重刑司那种没什么想象力的食物:一碗汤,一块硬面包,一杯清水。
他走进去后,看见了塞壬。
这一次,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抱着膝盖坐着,只安静地躺在小床上。
她的银色长发散在枕边,几缕贴着脸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瘢痕与血迹。
那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没有指甲,但血迹已经干涸。
伊莱亚斯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手里的餐盘变得重得离谱。
“克洛诺斯。”
她没有反应。
伊莱亚斯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过去,把餐盘放到床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克洛诺斯?”
她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那双红色的眼睛比前几日暗了很多,仍旧漂亮,却蒙着一层疲惫的雾。
“抱歉,罗温先生。”她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想吃东西。”
伊莱亚斯愣住,他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自己的魔杖,准备使用什么治疗咒。
哪怕只是止血,哪怕只是临时处理她的手,哪怕只是让她坐起来时不那么疼。
他摸到一半,塞壬忽然开口:
“别。”
塞壬抬起那只没有指甲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拦住了他的动作。
伊莱亚斯的手顿住。
塞壬躺在那里,眼神平静的说:
“没有得到治疗,这是霍布斯下的命令,对吗?”
伊莱亚斯喉咙发紧,因为的确如此。
“看来是的。”塞壬轻轻笑了一下:
“以前,我确实还在考虑要不要成为格林德沃的同伙。
但是现在,我认为不用考虑了。”
伊莱亚斯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血肉模糊。
“不需要帮我,罗温先生。”塞壬看着他说:
“我相信你的处境已经非常困难。”
伊莱亚斯的眼眶微微发红。
塞壬的声音很轻,像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折磨里醒过来。
“我暂时还不是一个革命家,不需要你为了任何“伟大”的事而献身。”
伊莱亚斯猛地抬起头:“别说了。”
“为什么?”塞壬问。
“因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你在让我做选择。”
“我没有让你做任何事。”塞壬安静地看着他。
“你有!”伊莱亚斯的声音终于有些失控:
“你一直在做。你问我保密法保护谁,你问我制度是不是正确,你问我是不是工具!”
他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像终于被逼到无法再退。
“现在你躺在这里,告诉我不用帮你。”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这比求我帮你更糟糕吗?”
塞壬没有说话。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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