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给予一个人的。剩下的,是分给江山,分给太子,最后若有零星半点,才是施舍给她们这些后宫女人的、维系皇家体面的薄薄恩泽。
她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还是豆蔻少女,初入王府为侧妃。那时陛下还是王爷,丰神俊朗,英气逼人。
她也曾有过一瞬少女怀春的旖旎幻想,盼着能得一份怜惜。可新婚不久她便懂了,王爷待她们这些侧妃、侍妾,永远客气疏离,礼数周全,像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冰。
他的心,他全部的热烈、温柔、乃至那为数不多的孩子气,都只给了一个人——
那个明艳张扬、如烈火般照亮了王爷整个晦暗日子的王妃,后来的皇后。
而她,以及王府里后来进门的那些女人,不过是为了平衡前朝、为了维系皇室血脉延续,而必须存在的、体面的摆设罢了。
她曾远远见过陛下看皇后的眼神,那是在她们这些人身上,从未出现过的。温柔得能溺死人,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一人。
明明她生的大郎是这个男人的第一个孩子,可当孩子呱呱坠地时,他只是按例过来看了一眼,问了乳母母子是否安好,留下一堆赏赐,便匆匆离去。
她知道,他是要去陪刚刚诊出有孕、却因胎像不稳而卧床休养的皇后。
后来,皇后诞下了龙凤双生的皇子皇女,那个小小的婴孩,被陛下如珠如宝地捧在掌心,亲自教养,赐名“栖梧”,寓意再明显不过。
那是要栖息在梧桐树上的凤凰,是天定的储君。
而小公主因体弱,也被早早赐了封号和名字压福,取名“溪鸢”,取溪流清浅、鸢飞戾天之意,盼她身体康健,自在翱翔。
可大郎呢?
陛下的长子,到了三岁时由太后提了一句,他才像是想起这个儿子似的,随口赐下的名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栖檀”,与“栖梧”一字之差,含义却是天壤之别。
她不甘过,怨怼过,夜深人静时,看着熟睡的儿子稚嫩的脸庞,心口便一阵阵发堵。
凭什么?
她的儿子也是龙子凤孙,难道就因为不是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注定矮人一头?
后来,皇后病重,在太子和小公主还年幼尚需要母亲的时候薨逝。陛下悲痛欲绝,此后虽也纳新人,也临幸后宫众妃嫔,但那份心,似乎也跟着皇后一同葬进了皇陵。
他待后宫众人,依旧是体面周全的君王,却再也不是有血有肉的夫君了。
她以为,那个占据了他所有情爱的女人死了,一切总会有些不同。
至少,在对待皇子们上,他能更公平些。毕竟,太子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而她的儿子,是实际上的皇长子。
可陛下用行动告诉她,她错了,大错特错。
皇后的死,非但没有削弱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反而让那份宠爱变得更加沉郁、更加不容置疑。
陛下将对皇后所有的思念与愧疚,都加倍倾注在了那一双儿女身上。尤其是太子,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导,亲自带在身边参与朝政,其信任与倚重,远超所有皇子。
而她的儿子,无论多么勤勉,多么优秀,得到的永远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夸赞,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差事。
陛下看向大郎的眼神,是审视,是考量,是君臣,唯独没有父亲看儿子时那种毫无保留的疼爱。
她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足以让陛下倾心,所以每回侍寝时,都努力地变着花样的讨好他、满足着他的欲火。
后来她明白,不是她不够好,而是那个人太好,好到占据了陛下全部的心神,让后来者无论多么努力,都走不进去一丝一毫。
她所有的怨,所有的酸,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不甘,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经年累月,成了心魔。
德妃看着眼前的沉氏,这个她亲自为大郎挑选的正妃。出身清贵,性情温顺,本以为会是个听话懂事的,却不承想,今日竟敢如此顶撞于她,将那些她心知肚明却不愿、也不敢正视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在她面前。
是,她都知道。
知道陛下偏心,知道太子地位无可动摇,知道大郎无论如何努力,在那个男人心里,永远也越不过皇后所出的太子。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尤其是被自己的儿媳,如此直白、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无异于将她维持了数十年、那份属于妃位主位的骄傲与体面,狠狠踩在了地上。
“好,好得很。”德妃怒极反笑,脸色由白转青,捏着佛珠的手指骨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果然是沉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好一副忠肝义胆,好一番大义凛然!”
她猛地一挥袖,炕桌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内炸开,瓷片伴着凉透的茶水四溅,吓得殿内侍立的宫人齐齐一抖,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滚!”德妃指着殿门,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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